好一个俊俏的小郎君。
小姑娘眼睛亮了亮,眼前少年身着一件天水碧暗花细丝如意云纹锦衣,缓带轻裘,腰间玉佩上的流苏随着他的动作轻缓飘荡,似是九天星辰倾泻而下,自是飘如游云,矫若惊龙,白玉连环,与雪等色。
“过来。”仿佛没看到安素晚一般,少年眼睛直直凝着落在安素晚肩头的蓝冠噪鹛,语气不容置疑。
安素晚回头看着自己肩头,小东西讨好的眨巴眨巴眼睛,一双小爪子挪了挪,又挪了挪,一直挪到安素晚颈窝处,小脑袋亲昵的在她天鹅般好看的长颈上蹭了蹭。
“过来!”少年眯了眯长眸,周身的气息霎时暗沉起来。
蓝冠噪鹛躲在安素晚肩头啾啾叫了两声,然后居然转过身,背对着少年抖抖尾巴,那样子又嚣张又臭屁。
少年道了声得罪,身形一闪,直对着安素晚肩头的蓝冠噪鹛抓过来。
安素晚侧身躲过,愉念身形奇快,不见如何动作,已闪身站在安素晚身前,伸手隔开少年动作。
蓝冠噪鹛瞧的开心,小眼睛滴溜溜的,瞅瞅这个,瞧瞧那个,啾啾的叫了几声,小翅膀扑扇扑扇的扑腾,羽毛轻轻划过安素晚侧脸。
“喂,你这人,怎的这般无理。”安素晚扬起下巴指着对面的少年。
少年淡淡开口:“抱歉,你肩头那只蓝冠噪鹛是我养的,前几日不小心被饲鸟使放了,一路追来这里,还请女郎将它还我。”
一阵暖风吹来,窗边竹篾卷帘掀起一角。
丝丝缕缕的阳光在少年天水碧暗花细丝如意云纹锦衣上洒下一层金光,这些细碎的光线好像珠帘玉幕一般萦绕在他身侧。
这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一尊神祗站在面前。
年纪不大的少年,好像一尊佛子,一双眸子藏了千山万水,高雅清贵,不染纤尘。
安素晚定定瞧着他,觉得这少年莫名有些熟悉。
她打量这少年的时候,少年也在审视她。
小姑娘生的清丽明媚,尤其一双眼睛微微一漾,让她整个人都灵动起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鹅黄色十样锦锦绣双碟钿花如意裙,在春日的阳光下透着淡淡暖意。
一双好看的秋水目凝着他,似清潭碧波,又似深海巨浪。
少年微微蹙眉,他生来便在云端,平日里,那些世家女或者江湖女郎望向他的目光总是简单的,或痴缠,或眷恋,总归是惹人生厌的。
而她不同,她的目光太过澄澈,干净到让人瞧不出深浅,这让他不喜。
几息过后,安素晚依然没有回答。
少年失了耐心:“可否将蓝冠噪鹛还我了?”他伸手入怀,取出一块金灿灿的元宝放在桌上,淡淡道:“这是谢礼,不成敬意。”
安素晚蓦的回神,扫了一眼桌上泛着金光的元宝,笑的眉眼弯弯:“小郎君,你生的真好看,这样吧,咱们做个交易,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便将这小东西给你。”
愉念伸手抚额。
这人谁啊,现在说不认识来得及吗?
蓝冠噪鹛闻言,呜咽两声,小脑袋使劲往安素晚颈窝中钻,小脑袋摇啊摇,拨浪鼓一样,抗拒的样子就差开口讲话了。
安素晚伸手弹它小脑袋:“别动,再动给你丢出去。”
小家伙呜咽两声,果然趴着不动了。
少年眸光闪了闪,这只蓝冠噪鹛极聪明,平日里饲鸟使都不能接近它,如今它对眼前这小女郎亲昵又信任的样子颇为奇怪。
他说:“萍水相逢,名字就不必了。”
少年声线很好听,是温润清浅的语调,偏偏没有一丝起伏,让人听不出情绪。
这便没礼貌了。
安素晚挑眉:“空口白牙的,你说这鸟是你的就是你的了?我瞧着它和你根本不熟,况且它喝了本姑娘一整盏山楂甜水,便用它自己抵扣吧。”
安素晚随意将松木桌上的金锭子扔还给他,扬扬下巴:“念姨,送客。”
愉念影子一样闪身出来,比手道:“郎君请吧。”
蓝冠噪鹛在安素晚肩上跳来跳去,一双眼睛贼兮兮的看着少年挑衅。
少年一双长眸倏地幽深如潭,凛凛寒光从他眼中迸出,声音清寒:“既如此,失礼了。”
说着,一道白色残影掠过,少年绕过愉念向着安素晚肩头抓去。
安素晚只慵懒的斜倚窗棱,脚下纹丝不动。
少年袭来的手中途被愉念拦下,顷刻间便将人拦到方寸之外,二人在酒肆雅间中一来一往的过招。
安素晚眯眼瞧着,心中暗暗赞许,这少年衣袖翻飞,衣摆飘扬,不慌不忙的,很有一股谪仙人的味道。
显然他并未全力和愉念交手,已经将愉念压制的无法抽身了。
大约一柱香时间,少年缓步从容的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