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台阶上,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嘛坐嘛,陪我聊会儿天呀~”
释心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坐到了她的身边。
“一眨眼,释心都长成小大人啦~”春花侧过头,仔细打量着释心。
“春花倒是一点儿都没变。”释心也转过头,看向春花。
“是吗?”春花皱着眉头,摸上了自己的脸颊,“三年都过去了,难道我没变得更漂亮一点儿吗?一点儿都没?”
她凑近了些,指着自己的脸。
“小僧不看表面,只观心。”释心道。
“哟?”春花来了兴致,放下手,身体微微后仰,饶有兴味道,“你还能透过我这张脸,看到我的心变没变啊?那么神通广大的吗?”
释心颔首低眉:“小僧看人用的不是眼睛……”
“你别说你是用心看人的啊?”春花立刻抢白,伸出手指头虚点着他,“这话土了吧唧的,一点儿新意都没。”
释心看着春花生动的眉眼,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春花其实很有佛性。”
“我可不信佛。”春花撇嘴摆了摆手道。
“春花不用信佛。”释心平静道,“因佛已长于心中。”
“这句就更土了……”
“大地无言,却滋养万物。‘土’便是这承载万物的大地,是生灵的根源,是落叶归根的归宿。春花所言之‘土’,是自然本真,不事雕琢。回归本心,如同万物归于尘土,又何须执着于‘新意’?”释心道。
“你叽里咕噜说啥呢……”春花听得一头雾水,无奈地揉了揉额角,感觉像是听了一段绕口令,“又是土又是地的……能不能聊点儿我能听懂的?”
“听懂或听不懂,单凭春花如何选择。”
“你还来!”春花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作势要拍他肩膀。
释心微微侧身躲了一下,并没有真的害怕。
“嘁~”春花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
释心不语,只是微笑。
福至心灵,气氛沉静了下来。
慢慢地,春花嘴角的笑意敛起,脸上情态变得郑重。
“谢谢。”
她忽而认真道。
“谢什么?”释心问道。
“所有。”
春花仰头眺望天际。
澄澈的蓝色天幕下,几朵白云悠然舒卷,自由自在。
檐角那枚古老的铜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悠长的清响余韵袅袅。
她下意识地收拢手指,掌心传来青花瓷坛子温润而微凉的触感。
有风拂过她的发梢,将她的思绪带到了更开阔的远方。
她再次重复,平静而满足。
“谢谢所有。”
——
童博风尘仆仆地赶到悬空寺往生堂前,目光急切地扫过四周,却只见空荡荡的庭院。
他心头刚升起的那点热切,瞬间被扑空的失落感所浇熄。
“释心……”他看到了那个拿着笤帚低头洒扫的灰衣少年。
释心停下动作,抬起头。
晨光落在他沉静平和的脸上,那双超越年龄的眼眸望向童博,似乎对童博的到来并不意外。
“龙施主。”
“春花是不是来过了?”童博几步上前。
“是。”释心双手扶着笤帚柄,微微颔首。
“她人呢?”童博急切问道。
“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童博追问。
“半个时辰前。”
童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起起伏伏的心绪:“她有留下什么话吗?”
“她留下了很多话。”释心的嘴角浮现一丝少年慧黠的笑意,“龙施主想听哪一句?”
童博怔了怔,无奈浅笑道:“释心,我拜托你,这个时候就别逗弄我了。”
释心摇头道:“小僧并不是要逗弄龙施主,你也知道,春花本就话多,絮絮叨叨说了好些。”
“释心……”
“小僧明白龙施主心中所想。”释心直视着童博的双眸,“春花说她回家去了。”
“回家?”童博眼中骤然亮起光芒。
“回家。”释心肯定道,“「外头的事都处理完了,自然就要回家了」,春花就是这么说的。”
童博彻底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对着释心,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道:“多谢了。”
“龙施主不必如此客气。”
释心微微一笑,双手合十,欠身回礼。
“缘随心定,自会团圆。”
说罢,他再度低下头,继续他未完成的洒扫。
童博匆匆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