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灵的兵器本无正邪之分，单看人怎么使用了。”
“你总是有很多与众不同的想法。”王有财失笑道。
春花耸了耸肩：“我只是喜欢变换看事物的角度罢了。”
她将撑着手仰头，眯着眼睛看向湛蓝的天空，那儿有几丝白云悠悠飘过。
“谁跟你说我是因为愧疚所以才在这儿照顾你们娘俩的？”她歪歪头，脆声道，“就不能是因为和你们旧日情谊而帮你们一把吗？”
自从尹仲去世之后，春花便一直是一个人，时不时被灵镜骚扰，完成天道指派的任务，去往不同的世界接受历练。
剩下的时间便是回来，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时不时探一探故人的消息。
也许真是缘分使然，两个月前，她漂到了这个村落，遇上了背着王婶四处求医问药的王有财。
自然而然地出手救了王婶一命。
王婶的病对寻常大夫来说确实棘手，而且初期需要人寸步不离地守着，精心调理。
不过这些对春花来说，并非难事。
于是，她便顺理成章地在王家小屋里暂时住了下来。
白天，王有财出门去做工，或上山砍柴，春花就在家里照顾王婶，煎药、喂药、擦拭身体、陪着说话解闷。
闲下来时，她会把屋里屋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去镇上抓药，或者像今天这样，做做饭菜。
日复一日，王婶的病势肉眼可见地好转，如今终于快要痊愈了。
“春花，谢谢你救了我娘。”王有财真诚地感激她。
他们娘俩的日子一直过得清贫紧巴。
他娘是个要强的人，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小病，总是藏着掖着，能拖就拖，觉得捱一捱就能挺过去，舍不得花钱看大夫。
谁曾想，小病捱成了要命的大病。
那天风雨交加，他背着意识模糊的母亲，在泥泞的镇子上奔走，一家家医馆叩门。
要么被拒之门外，要么被高昂的药费吓退……
那时的绝望和无助，至今想来仍让他心头发颤。
“我救王婶，是因为我是个大夫；我悉心照顾她，是因为我和你们有交情。”
春花对着王有财飒然一笑。
“不是因为我想用救她的恩情，去弥补力叔死去对你们造成的伤害。”
“一命抵一命也不是这么算的。”她的语气清晰而坚定，“你就算一辈子都不原谅我爹，我也没有任何意见。”
她坦坦荡荡道：“我救我的，你们怎么想，我管不了，也别无所求。”
王有财一愣，没想到春花是如此的想法。
她和过去他认识的那个春花似乎不太一样。
又或者，这才是原本的她？
“不过呢……要说没有半点愧疚，也是假的。”
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陡然峰回路转道。
“毕竟是我爹害死了力叔，他的确对不起你们。”
“他死了，对吗？”王有财突然问道，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嗯。”春花点了点头，紧接着道，“需要拿他的尸体消消气吗？”
她说这话的口气就像是在问他今天吃什么宵夜。
“……”王有财被她这惊世骇俗的问题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无语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倒也用不着……”
“你想鞭尸也没机会了。”春花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平淡地接话，又转身走回屋里。
不一会儿，她就拎出了一个早已收拾好的鼓鼓囊囊的大包袱，把手伸进包袱里掏了掏，摸出一个青花瓷小坛子。
王有财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喏，”她径直走到王有财跟前，毫不犹豫地往他怀里一怼，面不改色地说道，“挫骨扬灰还是可以办到的，要不给你扬一扬？”
“……”王有财整个人都僵住了，瞪大了眼睛语塞。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
“所以你……一直背着尹仲的骨灰？”
“是啊。”春花甚至抬手想把坛子盖头掀开，“我给你抓一把吧。”
她的表情煞有其事得仿佛在分享什么土特产。
“哎哎哎——”王有财连忙摆手，仓皇大叫，“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都是朋友，别跟我这么客气～”
“谁跟你客气了啊！！！”王有财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两人同时噤声，像做贼一样伸长脖子，紧张兮兮地朝里屋紧闭的房门望去。
——所幸王婶睡得沉，没被吵醒。
“你真的不跟我客气？”春花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