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嗤笑着摇了摇头。
——时至今日,她依然不太明白为什么有些父母总喜欢用鬼打墙的方式和子女说话。
尹仲的音量猝然抬高——
“像之前那样不是很好吗?!你为什么……忽然那么不听话了呢?!!”
仿佛是某个在黑暗中寻觅已久的机关总算被按下。
尹仲如春花所愿,一脚陷入暴风骤雨的惊怒之中了。
“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他浑身都在颤抖,那本来就因负伤而难看的脸色此时更是如深林沼泽般混沌阴森。
“爹,你是不死人,而我是人。从你选择修习邪术、偷练龙神功的那一刻起,我们注定再也做不了相亲相爱的父女了。”
她不咸不淡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是在尹仲脑中紧绷的那根弦上跳舞。
“就算没有童博,没有尹天雪,甚至没有童氏一族,都无法改变我们立场本质的不同。”
春花对尹仲一触即发的盛怒熟视无睹。
确切来说,他越是愤怒,她就越是冷静。
“如果你要踏破人境,无论是成神或成魔,我都会阻止你。”
“何况,我根本不认为你会成神。”
“以你的心性,任其发展就只有成魔一条路。”
“所以,我一定会阻止你。”
“尹天凤——!!!”
她的名字在尹仲嘴里被咬碎了无数次,终究被翻江倒海地咆哮了出来。
“你一定要和我对着干吗?!”
汹涌的黑雾在刹那间笼罩上尹仲怒不可遏的眉眼。
春花只以悄然无声对峙于他。
“逆女——!”
这声怒吼更像是某种诡异的召唤,让幽冥的魔气再度与尹仲的心神合二为一。
紧接着,他身上的黑烟应和着他的意志,化作了渗人的鬼爪朝春花扑了过去!
春花被那黑气捕捉,手腕被纠缠着拖拽到了他跟前。
尹仲赤红的眼底翻滚着对于旺盛/精/气的渴求。
那份渴求甚至让他胸前的裂痕红得发紫。
春花知道,他快要忍不住自己攫取/精/气的欲望了。
“我告诉你,童尹仲,你现在不杀我,我之后就会杀了你。”
春花口不择言地激怒尹仲。
这世上,唯有她最清楚他的痛点。
“你叫我什么?!!”
“童尹仲,别自以为是了,你千辛万苦要毁灭童氏一族,不过是因为你在害怕罢了。”
“你怕经历了那么多,抛弃了那么多,最后还是失败了。所以只有成魔,把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才能证明你是对的,是吗?”
“你真的爱我吗?!你真的把我当作你的女儿吗?!!”
“如果我这辈子都成不了你的同类,你还会留着我的命吗?!!!”
春花高声的诘问回荡在空旷的崖边,听上去简直就像一个疯子同归于尽的号啕。
在尹仲的手掌攀上春花喉结的那刻,春花藏在背后的手亦是并指如剑。
指尖明明灭灭的蓝光莹莹闪烁,只等剑主的一念,触发撑霆裂月的威力。
春花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尹仲在准备吸取/精/气前扭曲变形的脸。
脖颈上被紧紧扼住的感觉并不陌生,所以她此时镇定得可怕。
上一秒,她四周的空气都宛若被抽走。
指尖天蛟的剑意早已蓄势待发。
下一秒,她却猝不及防地被一把推开,重重摔在了地上。
耳边响起一阵让人窒息的哮喘声。
春花望着趴在地上狼狈挣扎的尹仲,脸上闪过错愕与茫然,脑中有片刻的空白。
她的精气还好好地在她身体里。
一点儿都没少。
这个发现并没有让她多高兴。
心口只是一片荒芜。
好像被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掏了个大洞,只有彻骨的风凄厉地贯穿她的身体。
她的全部。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要搞成这样?
——为什么不干脆一些绝情一点!
——到底要互相折磨到什么地步才算到头!!
“童尹仲——!!”
春花近乎绝望地高喊着。
高处的风似乎要将她的灵魂都吹走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发泄的掌风砸在了一旁的山石之上。
轰隆一声,那石头裂成了碎片。
气喘吁吁的春花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心绪。
她沉默着回过头去,去瞧那个脾气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