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蟒窝在银池里昏昏欲睡。
大概是因为心虚的缘故,最近它不太敢随便乱窜。
那次听到了天蛟剑的召唤,瞒着尹仲偷偷溜出去,将天蛟剑丢给了春花之后,它就一直待在银池里面吃了睡睡了吃。
——啊呀……不知道花花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回家啊……
血蟒换了个姿势继续泡在水银里。
——天蛟说她不会有事的,应该就不会有事的吧……那天把剑扔过去的时候,好像力道使得太大了些……会不会很疼啊……
——应该不会吧,毕竟花花那么瓷实……
地底城里响起了脚步声。
血蟒睁开了细长的眼瞳。
——是主人来了!
来人正是尹仲。
他正来来回回在地底城里徘徊,似乎是在纠结什么。
他纠结的是要不要主动去寻春花。
司徒向他汇报的内容和他的猜想差不多。
春花最后果然跑去了龙泽山庄。
她现在还不想见他。
尹仲叹了口气。
他这次应该是吓到她了。
的确是他不好……
回想起那个混乱的夜晚,春花那带着畏惧与哀求的眼神,尹仲不禁心头一酸。
那是他的女儿啊……
等等吧……等她整理好心情……他会好好补偿她的……
“嗡——”被收在石匣子里的幽冥剑发出了不安分的嗡鸣声。
尹仲的思绪被打断了。
他将幽冥剑从匣子里取出。
那对黑洞洞的羊眼摄出诡异的红光。
“你什么意思?”
似是听了这幽冥剑说了什么话,尹仲蹙眉道。
“你是说她……”尹仲的面上闪过一丝阴鸷,“不可能,她是我女儿!”他握住幽冥的剑柄,不悦道,“那晚的情形,她需要时间去接受,这合情合理!”
——又是那把破剑……
血蟒翻了个大白眼,把身子往水银深处蜷了蜷,让尹仲更不容易觉察到自己的存在。
“不可能!”尹仲突然忿恨出声,“幽冥,你管的太多了!”
携着怒火的诘问回荡在空落落的地底城。
“你以为你是谁?!”
“她是我的女儿,难道你比我还要了解她吗?”
“你要搞清楚我才是你的主人!”
血蟒只觉得自己大气都不敢出。
——咋个情况这是?
——主人又发疯了?
——自从那把破剑来了之后,主人脾气越来越差了……
“呵……”也不知听幽冥说了什么,尹仲嘴里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好,好……”尹仲也不晓得在对谁点头,“既如此……我就去龙泽山庄一趟,好打消你的那些疑神疑鬼!”
尹仲嘴里念念有词,片刻过后,一道赤光闪过,那幽冥剑眨眼便消失在了他的手中。
他转身拂袖而去。
——糟了!
血蟒从水银里探出脑袋。
——这破剑又撺掇主人搞事情了!
——龙泽山庄,花花和天蛟不就在那里吗?花花回来了吗?坏了坏了坏了……主人被那鬼剑撺掇了几句,现在过去,肯定没什么好事!
——怎么办啊啊啊啊!我做二五仔的事情不会被发现了吧!
——可是没办法啊那个破幽冥剑那么讨厌!我还是跟花花和天蛟要好!
血蟒着急忙慌地在水银里打了几个滚,绞尽脑汁地头疼了半天,终于用它不是特别聪明的蛇脑袋想到了该怎么办。
尹天雪小院里,尹天雪与童战刚从李用那处回来。
临近年关,御剑山庄的事变得愈发多了起来。
这些日子,尹天雪在李用和铁风的帮助下,也算大概能把山庄大大小小的事物掌握在手中。
当然,她知道,有很多部分依旧是流于表面。
尹天雪侧过头去,望着童战的脸庞,牵着他的手不禁紧了紧。
“天雪?”童战柔声唤道,“怎么了?”
尹天雪摇了摇头,轻笑道:“我只是忽然有些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尹天雪的脸上漫上一抹淡淡的羞怯,“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这话,若换做是以前的尹天雪,是决计无法如此坦然言明的。
“天雪……”童战高兴地攥紧了尹天雪的手,“我也很开心能在你身边支持你。”
这段时间,童战在尹天雪身边,帮她一起打理御剑山庄的各项事务,为人处世上成熟得飞快,对于其中的辛苦也是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