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虚回溯,五百年前(终)
    斜斜的阳光无声无息地切进木窗棂,将案板上的面粉照得金灿灿的。

    春花挽着衣袖,将白花花的面剂子挨个滚过铺满芝麻的盘子。

    身旁传来石臼敲核桃的脆响。

    新打的核桃碎裂开,童博的指尖捻着核桃衣细细搓弄,再用清水沥干。

    不一会儿,厨房里飘起了清甜的桂花香。

    春花将蒸软的赤豆倒进石碾,在木轮转动的骨碌声里,红褐色的豆沙混着琥珀色的蜂蜜一齐淌进了石碗。

    她忽然觉着身侧的光线被短暂地遮蔽了——童博正端着石碗探身过来,将干净漂亮的核桃仁摆到了她手边。

    春花不由满意地点头,为优秀小帮手童博点了个赞。

    她熟练地滚着擀面杖,三两下便将面皮在案上旋成满月的形状。

    童博默契地递上了勺,豆沙裹着核桃仁落进面窝窝。

    他学着春花的动作,指腹沿着面皮边缘,轻巧地按压收褶。

    蒸笼叠在灶上吐着炊烟袅袅,底下的柴禾被烧得噼啪作响。

    “童大哥……”春花撑着脸颊,望向坐在灶膛前添柴的童博,“灵镜里面,你和我四叔单独在祭坛准备婚礼的时候,他有没有和你说些什么悄悄话啊?”

    童博往里推柴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游弋一瞬,没有说话,眸底却波光微微流转,漫溢出清浅的笑意。

    “噢——”春花立刻会意地拔高了嗓门,“你们真的背着我说了很多悄悄话!”

    童博笑道:“春花,当时你就要和我成亲了,他作为关心你的长辈,自然会有很多事情交代于我。”

    “放心吧,他没说你的坏话。”

    童尹季趁着只有他和童博的功夫,把春花小时候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糗事抖落了个一干二净。

    不过在童博心里,他只觉得那些事很有趣,很可爱。

    他喜欢得不得了,怎么会觉得那些是坏话呢?

    “真的嘛——?”春花对此非常怀疑。

    ——她总觉得她的四叔和童大哥有了什么秘密,这秘密应该是关于她的,她真的很想知道是什么……

    啊啊啊……她那该死的好奇心!

    看着她纠结又俏皮的表情,童博很想伸手捏捏她的脸蛋,但下一刻,他就意识到对面人的身体是童天骄的。

    他有些遗憾地摩挲了几下指尖。

    蒸笼盖掀开的刹那,白雾裹着甜香涌上房梁。

    春花猴急地想用自己的手抓取一个月饼时,一旁的童博先一步把筷子递到了她的跟前。

    “嘿嘿……”春花憨笑几声,在童博的注视下,用筷子夹了片洗净的苇叶,托起随机选中的一块月饼,鼓起腮帮子呼呼一顿猛吹。

    确定这月饼不再烫嘴之后,春花就着苇叶掰开月饼,将另一半给了童博。

    “尝尝看~?”话音未落,春花却是已经迫不及待地张开了嘴,把那月饼塞了进去。

    童博跟着咬了一口手上的月饼,咀嚼几下,眼底带上了些许诧异,又缓缓出了神。

    不一会儿,他低头盯着手里的小半块月饼。

    “怎么了,童大哥?”春花疑惑道。

    童博忽然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神情来。

    “到底怎么了啊?”春花掀开笼屉,再三确认那些月饼没有出错。“我刚刚尝的那瓣,感觉挺好吃的呀……”

    “不,春花,这月饼没有问题。”童博笑道,“只是……这月饼的味道,和水月洞天的婶子们做的月饼味道很像。”

    “啊?”春花呆愣片刻,认真想了想,“所以……你的意思是说……”

    她的视线落在了热气腾腾的笼屉上,迟疑道:“水月洞天里的月饼配方……真是我给的?”

    “我想……很有可能。”童博感慨道,“这还真是……”

    “神奇。”春花接上了他的话。

    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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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

    童氏祭坛。

    祭月神之时。

    秋风习习,远处的梯田掀起熟稻的金浪。

    山涧载着零落的红色枫叶,蜿蜒绕过刚被族人挂满彩绸的千年梧桐。

    日落月升,属于夜的流光漫过了祭坛的重重石阶。

    此时的祭月典礼和五百年后的有所不同。

    最大的区别便是广场正中央的那面灵镜了。

    ——它还没有莫名失踪,还恪守着保护童氏一族的职责,是族里人人皆知的宝器。

    青砖垒成的圆坛泛着冷光,坛心的石台上,灵镜折射着浅白的月色,静静矗立。

    它的周围环绕着各种族人带来的供奉之物。

    新割的糯稻、沾露的板栗、叠得高高的松花糕饼、装在坛子里隐隐能嗅到醇香的柿子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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