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天骄送来的造型别致的月饼还被族人围观讨论了一下。

    满月攀上那老梧桐树梢的刹那，仪式开始了。

    “月神临坛——”童溪山高喊着击响了身边的青铜镈。

    到场的众多族人手执系着彩带的柏木枝，口中轻轻哼着远古的歌谣，以灵镜为圆心缓缓绕行。

    童天骄和龙腾自然准时出现在了绕行队伍当中。

    灵镜忽然泛起奇妙的涟漪。

    镜中月影被某种无形之力揉碎，化作了流萤般的星星，饱含温情地，悄然降落在了族人们的鬓发间。

    “小凤，你还在吗？”童天骄心里默念着。

    【我还在。】

    山风掠过祭坛，带来了山坡那头秋海棠的气息。

    童天骄忽而想起了在小溪里头默默躺着的三块石子。

    “小凤，你还在吗？”

    【我还在。】

    童尹季此时已来到了灵镜旁边。

    他轻晃手中的银铃，那清越的响声一不留神就溜进了童天骄与龙腾的耳朵里。

    童天骄忽然觉得有一刹那的恍惚。

    “小凤小凤！你还在吗?！”

    【我……还在。】

    满月像一枚温润的玉盘，悬在了众人的头顶。

    投射在灵镜镜面上的月辉在某个时刻亮得难以言喻。

    ——那只是一个短促到了极致的刹那，甚至压根没什么其他人察觉。

    可童天骄和龙腾就是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

    “小凤……你还……在吗？”

    这一回，再没有人回答她了。

    脑海里是前所未有的安静。

    蓦地，童天骄的眼泪簌簌落下。

    她和她的朋友，终于迎来了永恒的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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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月神的典礼结束了。

    童尹季一个人走向了尹家小院。

    当然，这些年来他一直是这样。

    家里不会有人等他的。

    他早已习惯。

    可这回，远远的，他就瞧见尹家院子里有灯火亮起。

    他皱了皱眉头，随即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推开家门，他意外地看到了两个人。

    “你俩怎么来了?”童尹季诧异道。

    童天骄正坐在摆满饭菜的桌前，布置碗筷。

    龙腾端着一盆色泽浓白的鲫鱼汤，抬头见是童尹季回来了，笑着打了个招呼：“季长老，你来得正是时候，我恰好热完最后一道汤。”

    “你们这是……”童尹季面色怔愣地走到桌前，低头望着这满桌的家常菜，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放心吧季长老，我跟龙大哥和家里人打过招呼了，今天晚点回家。”童天骄一把上前拉过童尹季的胳膊，把他摁在了位置上，“我们知道你肯定没吃饭呢。”

    “这是……你们做的?”童尹季不可思议道。

    “我们才没那么好的手艺呢!”童天骄摇头道，“这是小凤和童博做的，小凤特意拜托我们陪你吃这顿饭!”

    童尹季拿起筷子的手微微颤抖，极快的一丝错愕划过之后，脸上露出了满是释然与欣慰的笑意。

    “臭丫头，混小子……还玩儿这一套……”

    说是这样说，可童尹季的眼睛却是隐隐泛红了。

    窗外的月色竟是抵不过屋内温暖的烛光，那清冷的寒意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童尹季拿起筷子，将自己跟前那盘烧猪蹄轻轻划开。

    软糯的猪蹄肉在烛火下颤巍巍，焦糖混着八角的香气随热雾升腾。

    “小凤猜对了!”童天骄偷笑道，“她说你肯定第一个就对这猪蹄下手!”

    童尹季嗤笑着摇摇头，将那肉送进了嘴里。

    龙腾则是迫不及待地夹起了一块葱姜鸡：“童博说这是他的拿手好菜，我得好好尝尝。”

    童天骄的兴趣不在此，她拿起了一块垂涎已久的月饼，小心地掰开。

    那月饼的裂开处露出暗红的枣泥豆沙馅，核桃碎在酥皮褶皱里若隐若现，那股子勾人的甜香气扑鼻而来。

    童天骄张大嘴，一骨碌就把一大半的月饼丢进嘴里。

    “哦哦哦哦～”她眯起眼睛，鼓着腮帮子幸福道，“好好吃啊～”

    “你慢点儿……”龙腾将壶里的桂花酿倒在了童天骄面前的杯子里，“没人跟你抢。”

    童尹季兴致盎然，喝了好几杯桂花酿，竟是有些醉意漫上了心头。

    一阵风溜进了窗棂。

    吹响了屋里那美丽的石子帘。

    发出叮叮咚咚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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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花……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