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修师父……”春花低声呢喃道,“你说,尹仲要是童氏族人的话……他的全名……会叫什么?”
“全名?”隐修摸摸胡子道,“……童尹仲?”
就是不知道尹仲有没有改过名啊……
春花竭力转动脑筋思考着。
“师父,你知道师祖有别的兄弟姐妹吗?”她问道。
“这我还真不知道……”隐修苦哈哈地弯腰叹气。
“没事师父~”春花亲昵地揽过隐修的胳膊,左右摇晃一阵笑道,“本就是随口一问,不打紧~”
春花心下着实松了一大口气。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尹仲能活那么久还保持着四十岁的模样,但是至少他的年纪和自己的年纪是对不上的。
要是她真是当年那个跟尹仲一起出水月洞天的人,那她都该五百多岁了……
我嘞个老天爷……五百年都不死的,那不和尹仲一样成老妖怪了……
所以……尹仲大概率是把她当作哪个故人了吧……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春花抬手抹了抹额头,发现一片冰凉,竟是出了身冷汗。
她暗笑自己过于敏感,才会自己把自己吓成这样。
春花垂头,见童博依然安静的睡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这头卷毛的手感还真不错。
目光落到童博还有些泛青的右眼窝,她窃笑了会儿。
“睡久一些吧童大哥~”春花的指尖缓慢地抚过童博光洁的额头,轻声细语道:“累了就要好好休息呀~”
她俯身在童博额上落下一个柔软而小心翼翼的吻,接着抬眼朝一旁捂着脸从指缝里偷看的隐修露出一个顽皮的笑。
啊呀~年轻就是好呀~
隐修感慨。
“我去找云姐他们哦。”春花道。
隐修冲她摆了摆手。
春花蹑手蹑脚学着童心的模样,攀着窗沿,悄无声息地跃了出去。
须臾,原本应该睡着的童博缓缓睁开了眼睛。
“童博?你醒啦?”隐修惊奇道,“看来最近你的功力又有进步哎,药效吸收得更快咯。”
童博呆呆地望着床顶,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什么时候醒的?”隐修凑到童博跟前。
童博不悲不喜地看了隐修一眼,沉默着翻过身去背对他。
隐修眨眨眼,似是没料到童博会是这种反应,抬手推了推他:“你怎么啦?把手伸出来让我把把脉啊。”
童博仍是用后脑勺对着隐修,接着在隐修的喋喋不休之下,索性把被子一拉蒙过了头。
“咦?”隐修莫名其妙道,“这是犯什么毛病哪?”
化身棉被蚕蛹的童博表示不想说话,拒绝理睬。
不提屋里犯了毛病的童博和不明所以的隐修,离开房间的春花已经踱步到了后院花园。
果不其然,她看见了在那里等候多时的赵云。
赵云正坐在花架旁,头上的花冠已然摘下,拿在手上静静把玩。
春花走上前去,在她面前停下。
“你都看到了。”赵云凉凉道。
春花不声不响地坐在了她身边。
这个举动好似刺激到了赵云一般,她猛然起身,提高嗓音质问道:“既然看到了,为什么不戳穿我?!”
春花长叹一声,失笑:“为什么要戳穿你?戳穿你,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赵云不可置信地望着春花。借着月光,她仔仔细细地将春花的神色审视了一通,茫然不解:“我不明白……”
“我看见你了。”春花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无人的花园里格外清晰,“我只是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
“等你看清你自己。”春花不疾不徐道。
赵云一怔,心里登时五味杂陈。
“你到底还是没下去手,对吗?”
赵云像是逃避般狠狠闭上了眼睛,不去看春花的表情——她不明白为什么面对朋友的背叛,春花还能笑得出来。
“可我已经在他的药里下了安宁草!”
赵云一直都知道,自己和龙泽山庄里的这群人是不一样的。
无论是童氏三兄弟、隐修,还是自己的另两个姐妹豆豆和珠儿,甚至于,站在自己面前的春花,归根结底,他们都是一类人。
站在阳光下,无忧无虑地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与人为善、光明磊落,是属于他们的生活。
而她赵云不一样。
她比他们更有城府、更懂权衡,也更有野心。
她不可能满足于眼下这方寸之地的。
所以,当尹仲用一个愿望与她交易,让她对童博下手的时候,她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