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框里是一张崭新程度与屋子极其不相符的图画,画中是苌和一个身着古代平民装的少年,少年和自己极其相似,裴荨认出来是自己采药时看到的那个人.他走近点细看,才分辨出这并不是画而是照片,从一些局部地方可以看出是有人在原黑白照片的基础上用彩色上色,着色手法很细致,能够知道作者对此很上心,精心地一笔笔描摩、着色。
裴荨又感受到见到那人时的那种怪异的感觉了,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能归结于伤后痊愈反应。
裴荨又继续慢慢踱着步子看着屋内陈设。
还有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一本食谱,也依旧崭新,可封面却是古文,纯纯正正的古文,裴荨因为学的中医,所以看古文版的中药经注,也因此能辨认出这种版式和文字。
食谱旁还放着一盒颜料,从盛装颜料的盒子来看是挺久远的了,但颜料却鲜艳亮丽。走到厨房，生活气息更加浓厚,甚至在边角地区还种有蒜、葱之类的菜。
参观完家里,裴荨又出门绕着屋子转了圈。屋子周围也打扫得干净,让一些名贵草药可以怡然自得地生长,裴荨看着一地郁郁葱葱的珍稀草药,有些懊悔把竹篓一并放在张芜苠家里了。
裴荨垂着头看地上充满生机的绿色,微风吹起他额间的碎发,被枝桠切碎的阳光散落在他发梢,随风而起的不只有碎发还有摇晃的光与影。
苌回来看到的就是一个呆站着看草的裴荨,有光的地方则被金色绒毛包裹,没光的地方则陷入阴影。
好像他就是这样,虽已被阴影理没,却仍渴望阳光,积极挣脱黑暗。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苌走到他身边。
"草药,"裴草抬头看他"解决完了?"
"嗯,用了一些小手段。"苌笑了笑."别太过火就好。"裴荨温声说。
"饿了没?"苌问道。
"饿了。"裴荨感觉伤痛夺走了他大部分能量。
"想吃什么?"苌走到门边打开门示意裴荨进屋。
"都行。"裴荨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仅相处了两天,却莫名地产生了一种想被人照顾的想法,尽管他知道这样很没边界感,但他就是忍不住,只能折中一个听上去比较有礼的回答。他还是把这种很羞耻的想法归结于病痛初愈。
"你先坐着吧。"苌从墙侧搬来一张折叠桌和一把折叠椅放好。
"好。"裴荨坐在了椅子上。苌便进厨房忙活去了。
裴荨静静地看着苌的身影。这个看上去似乎对世间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少年也有着自己的心结,也在为解开心结付诸努力,虽为神明,也不能事事回应。
裴荨知道苌在找一个人,找个跟自己很像的人,可并不知道苌为此献出的心血。他只看到苌用神力解决问题的轻松一面,并未看到那些只能寻找的日夜。看到苌在炊烟中做菜,他似乎看到苌被困在迷雾中无法得知心念之人去向的那段日子。
裴荨有些替苌惋惜,或许苌找错人了,因为自己对这一切都没有任何一点记忆,但他又不敢弃苌而走,他甚至自私地想让苌一直陪在他身边。他不知道为什么仅两天时间自己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产生这种依赖的情绪,大概是自己一个人惯了才会把一个对自己示好的人当作精神支柱吧,但也有可能是对方救了自己两次吧。
苌的声音把他从思考中拉了回来:"小炒黄牛肉和红烧茄子。"
苌把两盘菜放在餐桌上,挥挥手,两碗饭和两双筷子一起从厨房里飞出来落在两人面前，苌把书桌前的椅子搬过来坐下了。
"尝尝看吧。"苌各夹了一筷子肉和茄子放到裴荨碗里。裴荨边点头边把饭菜送到嘴里,他先吃了小炒黄牛肉。
牛肉筋道,辣味十足,佐以香菜的清新,使肉在齿间肆意释放油脂的鲜香,蒜丁也在大火烹炒中榨出充分的蒜香,和其他菜品拌在一起,让整道菜在口中唇齿留香,余味无穷。
裴荨又尝了口茄子。
茄子软糯无此,在口中与唇齿缠绵,充斥着茄子的鲜味和其红烧后火的留香与蒜沫的油脂蒜香,多种味道一齐在口中炸开,铺满味蕾,让人欲罢不能。
裴荨点点头:"很好吃。"
苌得意地露出笑容:"那就多吃点。"
"嗯。"裴荨应了声。
两人没一会儿就光盘了,裴荨起身想洗碗,苌按住他,挥挥手,碗碟便自己飞到水池里沐浴了。
屋外已是黄昏时分,日落西山,余晖遍布天迹,云染上斑斓的颜色,火烧云炫烂地装点着耀眼的天穹。
"走吧,消消食。"苌邀请裴荨一起去散步。
"好。"
两人出了小屋在林子里转悠。
漫步在林中斑驳的碎影上,淋着如雨般倾洒的余晖。
"你怎么教训他的。"裴荨问道。
"就是跟涮毛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