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答。
裴荨又敲了敲,还是无人应答。
他又等了会儿,刚想转身回家打算下次再来时,门开了,门后是鼻着脸肿,满面布血的张芜苠,裴荨吓了一跳,张芜苠粗哑的声音才把他的意识拉回笼:"小荨啊。"努力挤出微笑,但略显狰狞。
"嗯,我来送草药的。"裴荨恢复平静。
"把竹篓给我就好了,我拿完草药就送还给你。"张芜苠伸出红肿的手。裴荨没有给他:"我要看看萍姨的症状,药是不能乱吃的。"
"不用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吧。"张芜苠脸上的微笑僵硬了些。
"岩黄连是大补的草药,不能开玩笑。"裴荨的神情变得严肃了些。
"真不用你看,我会按大夫的医嘱去喂药的。"张芜苠有些不耐烦了。
"现在并不是岩黄连生长的季节,王叔那里是不会有这种药的,而你拿给我看的岩黄连很明显是已经放了至少一年的,所以萍姨应该有一年了,但现在还要这种药,所以我需要看看是不是只用岩黄连就可以了。"裴荨一反常态地说了很多,又添了一句"我之前是学中医的,相信我。"接着他就没有再管张芜苠的阻拦,径自走进屋里。
一进屋,他就看见躺在地上泪眼婆娑的吴萃萍,他愣了一下,张荷晃悠悠走来抱住他的膝盖,裴荨低头看了眼这个年仅七岁的男孩,也是一样的把眼睛哭肿了。
"哥哥,跑。"张荷努力从嗓子里挤出三个字。
吴萃萍也呜咽了几声,抬起手颤颤地摆了两下。
裴荨意识到什么想转头看,可随即而来的是后脑勺的疼痛,一瞬间脑子嗡嗡作响,眼前陷入一片漆黑,仿佛遁入了虚无,接着倒在了地上,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张荷稚嫩的尖叫声。
或许自己一辈子就只能这样了吧,不能像从父亲期许的那样死得其所。
张芜苠把手中的板凳丢到一边,恶狠狠地拎起裴荨的衣领,把裴荨提到卧室里,眼中满是贪欲,染上了腥红。
张芜苠随手把裴荨扔下,裴荨撞到墙又倒在了地上,眼睛无力地闭着,全身没有一丝活力地摊在地上。张芜苠知道裴莲莛给裴荨留下了很多钱,所以他要把裴荨解决掉,占据那笔财产。
"管他什么裴莲莛的鬼魂,钱才是王道。"张芜苠脑子里想到拿钱后的生活,不会再被其他赌徒瞧不起了,嘴角便邪恶地扬起,眼睛里满是泯灭人性的欲念。
张芜苠从柜子里拿出一根麻绳把裴荨的双手和桌腿绑在一起。
"等我拿完钱再解决你。"张芜苠出门前凶狠地警告吴萃萍和张荷不准帮裴荨。张芜苠难掩兴奋地走向裴荨家,丝毫没把苌说的话放在心上。
直接走进裴荨家,苌并不在家里。
他一眼就看到了红木箱子,冲过去胡乱翻一通,发现只有祭司物品,不满地丢到一旁,又把衣柜翻来翻去,看见只有衣服,更是失望,不死心地又去翻找书桌,结果只看到厚厚的中医药材书以及满满的批注,外加一本相册薄。张芜苠不信自己费心费力会一无所获,跟发了疯似的扔着每一样不是钱的东西。
椅背上的槐花盛放着,纯洁的花瓣泰然地记录着一切罪行。
苌脑子里放完这一切,才睁开眼,他看着怀里沉寂的裴荨,心中满是心疼与愤怒。虽然只与裴荨相处了两天,但他能感受到裴荨身上的善意。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为人着想的裴荨会被人害。
苌带着裴荨瞬移到了山间一座小木屋里,这是苌在人间的居住地。他把裴荨小心地放在了床上,快速地烧了一壶水,倒了杯水在里面融了些治疗性的法术,再温柔地喂裴荨喝了下去。
苌坐在床边,怜惜地看着没有血色的裴荨,心脏像被人提起来狠狠地捏了一把,酸楚感溢满心头。裴荨清秀的脸上收去了平日挂着的微笑,显得柔弱许多,眼角那颗痣藏在碎发之下,增添了疏离感。
裴荨的眼皮动动,睁了眼,看到的就是木制屋顶和身边的苌。
"头还疼吗?"苌见他睁开眼,关切地问。
"不疼了。"裴荨知道这次一定又是苌救了自己,还帮自己疗伤。
"那就好,你先在这躺着,我出去一趟。"苌站起身。
"嗯,下手别太重,他还有家庭。"裴荨拉住苌的手叮嘱了一句,脸上又恢复了往常的微笑。
"好。"苌感受着裴荨指间的温度,点头答应了。苌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就瞬移走了。
裴荨垂下手躺在床上,转头看着屋中的装潢。
整间屋子都是木制的,可以看得出来屋子经历的时间很长了,是几经修缮的成果。午后的暖阳穿过层叠枝叶照进屋内,木制地板便显得有格调起来,屋内被光芒染成温暖的颜色,既有历史的沧桑感,又不乏人烟气息。
裴荨费力地下床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到墙上一个相框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