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荨被他的眸光扎了一下,但还是很平静地说:"我已经主持过一次了,突然换掉的话村民们是不会同意的。"
"难道你就要在五年后再次献祭自己吗?"苌的眸子里掀起一丝波澜。
裴荨沉默着不回答,轻轻抿着唇。
苌凑近了点裴荨,浅绿的瞳孔里是对方的身影:"我知道在你心里,我们只是比陌生人要熟一点的关系,但,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你了。"青绿的眸中饱含真诚。
裴荨凝视着他眼中那片水潭,是要溢出的湿润。
他不知道几百年前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更不知道苌又经历了什么,他不知为何自己莫名地有些心疼这样的苌,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裴荨琥珀色的瞳孔里添了几分关切与同情,他体会过失去重要之人的感觉,是两年前双亲的离世,因此他知道苌心里那股酸楚的滋味,更知道在面对这种噩耗时是听不进任何安慰的,他便静静地看着那片青水,轻声说了句:"会好起来的。"
苌对上裴荨琥珀似的眼眸,小声道:"给我三年时间,到时你再决定,好吗?"声音虽小,却有着分毫恳求的意味,但更多的是坚定。
裴荨心里五味杂陈,他从那场车祸中侥幸逃出后就成了一个向死之人,之所以现在依旧活着,是因为要替父母料理后事,要向父亲所说的那样,要死得其所。仅两年时间,他原本幸福的家庭支离破碎,自身也因此落下心理疾病,变得沉默,不再像之前那样积极开朗。再加上亲戚一步步把他往外推,让他站在生命的丝线上彷徨而不知所措,使他以死亡为解脱。被赶回老家,想在生命的终点为他人做些好事,当选祭司则是最好的方式。
他早就知道当祭司会死,一开始村长就让他好好考虑是否愿意陨落在最美好的时期,他没有犹豫,毕竟世间没有留恋的事物,美好记忆也随逝去的亲人永远的埋葬在两年前了。向死之人,归宿便是山上的坟墓。
裴荨眸色暗了暗,沉声回道:"好,我答应你。"他还是不愿看到别人像他这样魂不守舍,郁郁寡欢,他想一个人静静地走进生命的死胡同,不想有人因他而伤心难过,尽管并不是真的因为他。
苌的眼睛亮了亮,青绿的湖水泛起了粼粼波光:"你平时什么时候会上山?"
裴荨回升了音调说:"第一声鸡鸣以后,"又想了想,补充了一句"特殊情况另说吧。"
苌点点头,坐姿又变得懒散随意起来:"那,你还有问题想问吗?"
裴荨闭眼皱着眉想了会儿才摇摇头:"没了。"
"那行,我先走了。"苌冲裴荨一挑眉,打了个响指,一下子,苌的身影就不见了,估计是瞬移走了。
裴荨对这种突出其来的神力展示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没留意到苌那把椅子的椅背上长出了一朵洁白的槐花,正含苞待放。
裴荨刚打开门,就看见正打算敲门的张芜苠。张芜苠是裴荨爸妈的媒人,所以裴荨爸妈对他很亲近,自然而然的,裴荨很信任他。
"张叔。"裴荨打了声招呼。
"哎,小荨要出去啊?"张芜苠是个中年男人,但笑起来有种沧桑感。
"嗯,您找我?"裴尊感觉自己问了句废话。
"对啊。"张芜苠轻轻拍了拍裴荨的头。
"进来说吧。"裴荨让开身子。
裴荨又坐回椅子上,只不过对面的人变为张芜苠了。
张芜苠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给裴荨:“村长给的草药钱。"
裴荨接过:"麻烦了。"
"这点小事不麻烦,我还有点事想让你帮一下呢。"张芜苠笑了笑,从另外一个兜里拿出一株草药放在桌上,草药应该放了有一段时间了,有些干枯,失去了原有的那种生机,就连绿色都没那么明亮了。
裴荨看了两眼,说:"这是岩黄连吧?"
"嗯,"张芜苠点点头"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下后山有没有?"
裴荨有些为难,现在是盛夏,岩黄连果实期还没到:"抱歉,这个季节好像还没成熟。"
"找找看行吗?你萍姨她现在很需要这个。"张芜苠略显着急。
裴荨犹豫了会儿,看着张芜苠迫切的眼神很难狠下心拒绝:"您会跟我一起去吗?恐怕只有我一个人会很耽误时间。"
"我要是能上山就不会麻烦孩子了,这不是萃萍生病需要人看着嘛,不然我肯定亲力亲为。"张芜苠的眼中划过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