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山神苌,你都想起来了?"苌难掩激动,语调不禁高了点。
"好的,但我不知道我该想起什么。"裴荨相信这个答案,只是为什么会是人类的模样?
苌仍抱有希望:"就是我们共同的记忆啊,那个玻璃瓶,红木箱子,还有,"晃了晃手腕"这条红绳,这些记忆都没有想起来吗?"
"报歉,没有。"裴荨思索了会儿才予以答复。
苌不死心:"那你怎么知道我是山神的?"
"问了村长,他说苌是山神的名字。"裴荨告诉他。
苌的表情疑固了,扯着嘴角苦笑着:"好。"
裴荨转过身去,留给苌一个后脑勺,"你可以揉了。"裴荨背对着苌说。
苌看着他,在阳光下,裴荨周身裹着金色的细毛,朦胧一片,看不真切,只知道发着光芒。苌伸出手在装荨脑袋上轻轻揉了揉,感受着以前稀松平常如今却难得一遇的时光。揉了几下,苌就放手了。
"可以了吗?"裴荨感受到头发自由了。便问。
"嗯。"苌应了一声。
裴荨转过身又弯下身子采了几株药草放进竹篓。
过了会儿,才站直。掂量了一下重量,冲苌微微笑了一下:"谢谢你带我来这,我先走了。"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脏像被捏了一样,酸楚感漫上心头。他索性坐在了溪水旁,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想着这几百年间的事。
百年前,他幻化人形后的样子跟现在一样,那时,是他第一次愿意亲身下到凡间察看民情。一待,就是五年,刚下凡时,就遇上自己的祭典,祭司也是一个少年,也有着狭长的眼角,左眼眼尾缀着颗痣。少年主持完祭祀,到神祠后院换衣服,碰上了正观察神祠的苌。
少年很热情,很爽朗,见着因好奇而乱摸的苌,笑着制止了他,并告诉他很多要遵守的祭祀礼数,还带他学习一些必要的知识.此后的每一天,少年都来后山找他,找不到就一直找,甚至差点跌进山崖,是苌及时出现救了他,也从那以后,少年很黏苌,每天都缠着他一起玩闹学习,苌便学会了人类的汉字。能够看懂人们的红丝带愿望了。他借助自然来引导人们发现草药用以治病,用神力控制气象保佑人们安康。
但五年后村子的大祭典上,他没有看见少年的身影,是一个新祭司主持。
他便隐身四处寻找,最终只看到空荡荡的少年家和那个他们一同漆画的红木箱子。后来,他才从村民口中得知,村子三年一次小祭典,五年一次大祭典,大祭典上,以祭司的血浇灌山地,以祭司的肉滋补林木,以祭司的骨烧旺篝火。
他才知道,原来那条红丝带是他的遗愿,那玻璃瓶是承载生命的容器,五朵槐花则是生命的倒数。
后百年间,他谨记少年的遗愿,使槐花盛放,佑千秋万载,也跟个守财奴一样紧抓着回忆不放,珍藏每一件少年赠予的东西。
他从未停下寻找少年转世后的身影,只是从未有过音讯。
只有裴荨身上有少年的气息,只有裴荨跟少年客貌相像,但性格却大相径庭。
水面因一条鱼儿的跃出而破碎,苌才从回忆中抽离,他能感受到裴荨的灵魂,与他心心念念的那个犹为相似。
再试试看吧,苌告诉自己说。
苌起身拍了拍屁股,把裤子上的草拍掉。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向裴荨离开的方向跑去,没看到人影。苌有些犯傻了,不知裴荨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裴荨是沿原路返回的。
走在刚走过的那条小道上,两旁莫名地有了很多草药,裴荨有些纳闷,明明刚来的时候是没有的,怎么现在又有了呢?长的这么快吗?所以裴荨又摘了点儿才下了山。
苌有些后悔刚用神力让草药钻进土里了,不过没办法,他只能希望裴荨没在意这事,虽然裴荨确实没在意。
裴荨下山后去了趟村长家。
"您知道山神长什么样吗?"裴荨把竹篓放在了边上。
"山神啊,听前人流传下来说是肩披荨麻,头戴花环,身长七尺,衣着简朴,面貌沧桑,白须若絮。"村长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慢慢地说。
"有人亲眼见过吗?"裴荨听着跟苌的长相不像。
"有是有,但那是百年前了,是位祭司看到的,不过他没有告诉别人山神长什么样。"村长把报纸放到一边。
"那村民是怎么知道他见过山神的?"裴荨有些好奇
"说是因为他每天都上山,一去就是一天,有一次,还抱回个红木箱子,就是我给你的那个,上面的画好像也是一并有的。"村长咳了两声。
"这箱子是一并传下来的吗?"裴荨想起来苌说的红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