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面包车缓缓停下，与一辆小电驴并排而立。孟欣然坐在电动车上，存存乖巧地蜷缩在前座，耳朵随着风微微颤动。
副驾驶的窗缓缓降下，徐明鹿探出头，笑着喊道：“欣然！”
孟欣然回过头，见到是徐明鹿，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笑容：“欸，徐大夫，回家啊？”
“对啊。”
“您男朋友对您真好，还送您回去？”
“啊？他不是我男朋友。”徐明鹿有些不好意思。
“啊，这样啊，”孟欣然有点尴尬，她低头摸了摸存存的头，温柔地说道：“来，存存，跟徐大夫打个招呼。”
存存像往常一样，乖乖地抬起头，正要发出熟悉的“汪”声，却在这一瞬间，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存存！存存！”
忽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马路对面传来，急促而颤抖，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情感。
存存怔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熟悉的光芒。
绿灯亮起。
下一秒，存存猛地从电动车上跳下，像是下意识地追逐着那个声音，迈开腿朝马路对面奔去。
“存存！”孟欣然惊叫，试图伸手抓住，却只抓到一丝空气。
“怎么了？”徐明鹿的脸色变了，车内的韩林深也猛然直起身子，看着存存朝马路中央奔去。
“喂！回来！”
嘶——！！
一辆小皮卡突然从侧面疾驰而来，车轮卷起尘土，刹车的尖锐声响彻夜空。
“不要——！”
然而，一切发生得太快。
车灯刺眼的光芒划过存存的身影，随后是沉重的撞击声，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撕裂了。
存存的身体在空中被甩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马路上，滚了几圈，最终静静地躺在了地上。
一滩深红色的液体迅速地从它的身下弥漫开来，渗透进黑色的柏油路面，浓稠得像是夜色里的一抹血泪。
周围的时间仿佛都停滞了。
皮卡在几米外猛地停下，车门被推开，一个人跌跌撞撞地下车，脸色惨白。
孟欣然呆住了。
她的手指颤抖着，一步、两步……然后突然丢下电动车，猛地朝存存跑去。
“存存！！！”
她跪在血泊中，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抱起它，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敢触碰，不敢确认——
存存的眼睛仍然微微睁着，嘴唇在轻轻颤抖，像是想要叫她的名字，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终于崩溃了，泪水猝然夺眶而出，失声痛哭：“存存……存存，你醒醒……你别吓我啊！”
她用力地摇晃着存存的身体，但那双曾经澄澈明亮的眼睛，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光芒。
韩林深和徐明鹿也从车上跳了下来，跑了过去，然而当他们站在这滩鲜血前，却都不敢再往前一步。
李恒从对面冲了过来，看着地上的存存，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医生！救救它！快救救它啊！！”
孟欣然抬头，红着眼睛，拼命地看向徐明鹿：“徐大夫，求你……救救它……”
徐明鹿蹲下身，伸出手轻轻触碰存存的胸口，手指压在它的心脏位置……
然而，她的表情却僵住了。
没有了。
心跳已经停止了。
她慢慢地收回手，嘴唇微微颤抖，低声道：“……它已经……走了。”
“骗人！！！”孟欣然嘶吼了一声，眼泪决堤般滑落，死死地抱紧存存，像是要把它的温度留在怀里，不让它彻底消失。
存存的嘴角微微张开，像是想要舔一舔欣然的脸颊，但它已经没有力气了。
它的眼睛里，还有一丝留恋，还有一丝不舍，像是想要再看她一眼。
但最终，它的身体渐渐地僵硬了。
夜晚的空气无比寂静，四个人站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现场，世界仿佛被时间冻结。
存存，就这样死在了马路边。
红绿灯仍在不停地变换颜色，街道上的车流仍在行驶，可他们的世界，仿佛停滞在这一刻。
韩林深慢慢地站起身，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无法发出声音。他转过头，看向徐明鹿，而徐明鹿也在看着他。
两人都看着彼此，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看向孟欣然，看向抱着存存痛哭的女人，看向了旁边一脸错愕的男人，这个男人便是李恒，李恒看向那只仍然沾着血迹的狗绳，看向那只曾经活蹦乱跳的小狗，如今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夜色里，死寂无声。
——
存存回头了，听到了那个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