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不是最讨厌林阿姨的吗?怎么回事啊?”邻居凑过来,满脸困惑。
她怔了怔,抿了抿嘴唇,茫然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
月色下,弄堂里的夜晚格外安静。
楼下,来福趴在地上,头轻轻地搁在前爪上,平日里叫个不停的它,这一刻却出奇的安静。
它没有吠叫,没有躁动,只是静静地望着林美琴曾经站立的地方,眼神空洞而茫然。
偶尔,它的耳朵微微动一下,似乎在等待什么,然而夜色无言,风声沉默。
——
夜晚,弄堂里静悄悄的。
徐明鹿站在窗口,望着楼下的来福。
它没有再叫,只是安静地趴在地上,眼神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它好像懂了——那个一直陪伴它的主人,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徐明鹿拎着饭盒,看着眼前来福的悲伤,反倒是没这么害怕了,顺手将中午的剩饭取出一部分,倒入了来福门口的盆子里,“吃吧,我走了。”
随后徐明鹿将饭盒重新合上,然后走出了弄堂,随即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
医院里,冷色的灯光照亮了大厅。
徐明鹿拎着饭盒,走进了等待区,看到外婆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双手紧紧攥着一张单子,眼神呆滞。
这个世界的时间好像停止了一样,外婆像一尊雕像,看上去满是伤痕,一推就会倒,一倒就会碎。
“外婆,吃点东西吧。”
她递上饭盒,轻轻地握住了外婆的手。
卢国瑜回过神,抹了一把眼泪,努力笑着接过饭盒:“明鹿啊,好,吃饭。”
徐明鹿低声问:“林婆婆……她怎么样了?”
“美琴……走了。”她拿起筷子,尝试夹起一口饭菜,可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我们吃我们的,不管她……不管她……不……”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哽咽,再也说不出话。
筷子从手中滑落,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再也绷不住,瘫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美琴啊,林美琴啊——!”
徐明鹿抱住了外婆,轻轻拍着她的背,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终于明白了——有些人,即使一生相争,嘴上不饶,心里却始终牵挂着彼此。
徐明鹿牵着卢国瑜的手,走出了医院大厅,就这短短的几米,卢国瑜依旧回头看着那一部通往太平间的电梯,心里满是不舍,这个和自己吵了一辈子的人,最终还是提前自己一步离开了。
——
夜晚,房间里,外婆坐在床边,轻轻打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旧胸针,打开后,是两位年轻女孩的合影——
笑容明媚的少女,一个梳着整齐的长辫子,一个扎着俏皮的马尾,两人紧挨着彼此,青春正好。
“美琴啊……”
她轻轻抚摸着照片,眼泪无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