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日,她闭门不出,连每日给太后请安都称病推脱。窗外的海棠开得正盛,她却只盯着案几上那盏将熄的烛火出神。
"郡主,该用膳了。"丫鬟捧着食盒进来,轻声道,"今日御膳房做了您爱吃的胭脂鹅脯。"
萧灼摇头:"撤下去吧。"
她食不知味已有三日。裴御那日的话像一把刀悬在她头顶——他究竟知道多少?那方帕子又是从何而来?
更让她心惊的是,帕子上绣的凤凰纹样,分明是她前世及笄时父王亲手绘制的图样。这世上除了已故的大梁皇室绣娘,根本无人能绣得如此精细。
"郡主,慈宁宫来人了。"另一个丫鬟匆匆进来,"太后请您明日去相国寺进香。"
萧灼指尖一颤,茶水溅在袖口:"为何突然要去相国寺?"
"说是为皇上祈福。"丫鬟压低声音,"奴婢听说......镇北王世子也会同行。"
烛芯"啪"地爆了个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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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国寺的晨钟响彻山峦时,萧灼正跪在佛前诵经。
她今日特意穿了件藕荷色绣银莲的衣裙,发间只簪一支素银钗,看起来弱不胜衣。可若有人细看,便会发现她藏在袖中的手正死死攥着一枚玉佩——那是今早在她枕边发现的。
玉佩上刻着半阙词:"烬里重生火,灰中觅故人。"
落款是一个"裴"字。
"郡主诚心。"
低沉的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萧灼后背瞬间绷紧。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那缕若有若无的沉水香,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气,除了裴御不会有第二个人。
她缓缓转身,看见裴御一袭玄色锦袍立在佛前,手中佛珠捻得极慢。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竟显出几分慈悲相。
可笑。
前世他屠尽大梁皇室时,可曾念过一句"阿弥陀佛"?
"世子也信佛?"她故意咳嗽两声,"倒是......出人意料。"
裴御轻笑,忽然俯身凑近她耳畔:"郡主可知,这尊佛像的莲花座下——"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供桌边缘:"藏着什么?"
萧灼顺着他的指引看去,瞳孔骤缩。
莲花座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凤凰纹,与她帕子上的一模一样!
"前朝余孽常在此密会。"裴御的声音带着玩味,"郡主说巧不巧,每次他们出现前,都会有人提前在佛像上刻下记号。"
萧灼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这是试探,更是威胁。
"世子与我说这些做什么?"她强自镇定,"清平久居深闺,听不懂这些朝堂之事。"
裴御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他拽着她转到佛像背后,指着莲花座另一侧——
那里用极细的笔触刻着一行小字:
"永昭十三年四月初八,凤凰归。"
正是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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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萧灼猛地抽回手。
裴御却顺势将她困在佛龛与胸膛之间,手指抚上她颈侧跳动的血脉:"郡主脉搏这么快,是害怕......还是兴奋?"
他的气息喷在她耳畔,冰冷如蛇信:"比如,即将见到同党的兴奋?"
萧灼突然笑了。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睫,露出一个怯生生的表情:"世子弄疼我了。"
这一招她用得娴熟——前世她就发现,男人总会对看似柔弱的女子放松警惕。
果然,裴御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趁他分神的刹那,萧灼猛地抬膝顶向他□□!这一招若是得手,足以让任何男人瞬间丧失战斗力。
可裴御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侧身避开的同时,一把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按在供桌上。供果哗啦啦滚落一地,她的发钗"叮当"坠地,青丝如瀑散开。
"郡主好身手。"裴御眸色暗沉,"定远侯府教女儿的方式......倒是特别。"
萧灼喘着气瞪他:"裴御,你到底想怎样?"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其名。
裴御忽然松开钳制,后退一步整了整衣袖:"午时三刻,后山枫林。"
他转身离去时,袖中落下一张纸条。萧灼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八个字:
"欲知真相,独自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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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灼在禅房换了身素色衣裙,借口要听方丈讲经,独自往后山走去。
相国寺后山种满红枫,这个时节本该层林尽染,可今日的枫林却静得诡异——没有鸟鸣,没有风声,甚至连落叶声都听不见。
她刚踏入林间三步,就听见"嗖"的一声破空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