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叫月镜湖,听说是一云游诗人路过时正值秋初深夜,月亮皎辉映在湖面,清的一时分不清是水还是天,那诗人看着,想着,便拿小刀在岸边石头上刻下了月镜两个字,时过境迁,刻名石早不知叫谁家孩子踢了去,月镜的名字却流了下来。
月镜湖虽美,但有时湖面会传出点尖嚎声来,隔日就要从湖边见着尸体。官府派人探了又探,只捡着几缕乌鸦杂毛和半条蛇,可疑人物没发现,反叫狼群撵了二里地,久而久之没人再敢靠近那片湖,连带着外头一圈密林也不讨喜,虽然林中有小路,但若是没有掉脑袋的要紧事,是没人走的。
这天夜里,却有两个人从林中走了出来。
这二人一男一女,穿着身黑衣,绣着一样的金竹叶纹,迎着鬼嚎般的狂风,衣袍于风中翻飞。
男的脸上戴着面具,青面獠牙,薄唇微抿,露出的半张脸白的跟死人似的。旁边的少女倒是没戴什么古怪面具,凤目柳眉娇俏面,发顶簪着不少金叶银饰,闪的晃目,但两双眼红的像泡了血,活像话本里面的恶鬼现世。
他们刚走两步,就吓晕了来林子边找刺激的贵公子,只见那公子哥尖叫一声,两眼一翻倒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彻底昏死过去。少女眼尾一挑,手里掂着鸦令,另手用刀柄戳了戳那人的肩,有些无语:“这就晕过去了?哎呀,义父交给我们的任务——就这么个玩意儿?”
青年:“少质疑义父,还有,这是我的任务,是你自己无聊非要跟来的。”
青年强压住翻白眼的冲动,一剑将刚醒的公子哥捅了个对穿,血溅了他半边侧脸。少女闻言嗤笑一声,将鸦令随手扔向他,只是差了些准头,擦着他的手腕嵌在了身后的树干里,青年黑着脸去拔,手上青筋隐现,四五下才将其解救,阴沉道:“你收着点力,鸦令要是碎了,回去我们都要走炼狱,届时义父归殿降罚,你别再想着撒娇讨饶。”
所谓的“鸦令”其实是个鸦状木牌,里头是一寸圆玉,外头裹着檀木,表面刻着“渊”的字样,拿在手中有些分量。青年这个鸦令尾端还坠着两个玉珠,是中令。
青年将鸦令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一会,确定完好无损后才收进怀里,又过了几分钟,抬头望向天上的月亮,昏暗的,没什么光。
“义父不在,你连话都不会说了?”
少女冷嗤,她侧头有一搭没一搭抚摸着肩上的鸦,指侧薄茧将鸦羽撩起,显得有些杂乱。
无言半晌,青年用指腹抹净脸上的血,突然出声:“你说,义父何时会回来。”
少女撇嘴,折了头顶上的枯枝,有些怨怼:“谁知道?自从兄长留信离开,他就很少归殿.....谁?!”
青年闻声抽剑回头去看,眯了眯眼。
只见一个身高七尺左右的少年握着鞭子,树的阴影遮着他半张脸,鞭子缠在少女腰上,缓缓地将她往回扯。少女携戾气回头,却对上了少年颈上的蛇,几乎没有犹豫,她抬手一耳光就要甩在少年脸上,少年却是早已习惯般抬手,手心相触,清脆响声惊飞了枝上数只乌鸦。
少年面色不变。
少女抽回手,一脸嫌弃的打量少年,在看见蛇身套的几个镯子后,带上了一丝扭曲。
青年默默的收回了剑,回头继续盯着月亮。
每次面对少年,他都有说不出的感觉,只认为义父捡孩子的本领实在高强,居然能在满大街的乞丐孤儿中捡出几个最奇怪的。不过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所以这些话也从未说出来过。
少年很有神秘强者的风范,他松开对少女的桎梏,又低头看了看二人之间的尸体,浅色的唇微张,哑声开口:“你们得回去了。”
少女没动。
青年皱眉:“关你什么事。”
少年没应话,走到尸体旁蹲下身,认认真真的观察后抬起头,看了眼二人,转身往月镜湖走,声调无波,却莫名含着些冷意:“你们在外面待的太久了,殿主临行嘱咐的,忘了?”
这少年说的殿主便是二人口中的“义父”,没大几岁,半路登上的殿主之位。
这位对外没个具体年龄,也没具体的名字,只知其人姓步,二十多,早几年带着个孩子,和前殿主一同创建了临渊殿,平日里白天就捡捡流民孤儿,打打前来闹事的小门派,晚上与鸦狼同眠,也是他协前殿主立了临渊的规矩。只可惜那前殿主是个拘不住也不着调的,没过多久就把临渊殿和自己十多岁的亲妹扔给了步殿,留下张纸条就走了——据说是寻找真爱去了。
眼下,殿主久出未归,临渊上下没人知道他在哪。几人暗中找了两天,人没见着,却收到他的书信呵斥,挨了骂,受了罚,也便老实的再没动作。
二人听着少年的话,互看一眼,没再反驳,跟在少年身后,三人眼瞧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