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工作室的晨光漫过绗缝窗帘时，沈清秋正用手术刀裁开最后一块丝绸。靛蓝色染液顺着倾斜的工作台流淌，在白色大理石地面绽开孔雀尾羽般的纹路。助理捧着手机欲言又止："周公子又送来九十九朵......"

    "插在消防栓上。"她头也不抬，镊子尖挑起0.3毫米的玻璃珠，"告诉花店明天换厄瓜多尔黑玫瑰，白粉病会传染。"碎发扫过眼尾泪痣，手腕内侧的烫伤疤痕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

    手机突然震落几颗水晶扣。监控画面里，穿深灰西装的江浸月正在永晟集团仓库抽检，卷尺擦过她腰间时掀起审计报告的纸页。沈清秋放大画面，看清她锁骨处被汗水浸湿的蕾丝内搭——和那晚派对的款式一模一样。

    "把与永晟合作的春季高定方案拿掉。"她突然扯断缝纫线，孔雀蓝真丝如断翅飘落，"换成再生纤维面料。"

    助理倒抽冷气："可这是沈董亲自......"

    "就说我要给环保组织拍宣传片。"她旋开鎏金打火机，火舌瞬间吞没设计草图。烟雾报警器尖叫的刹那，落地窗映出她近乎自虐的笑意。三年前父亲用这套监控系统控制她的行踪，如今却成了她窥视江浸月的单向镜。

    黄浦江的夜雾漫进工作室时，她正在调制新型植物染料。突然停电让恒温箱停止嗡鸣，黑暗中有冰凉的手指抵住她后颈："沈小姐的安防系统有37个漏洞。"

    江浸月的声音混着广藿香尾调刺破黑暗。沈清秋转身时打翻玻璃皿，紫红色汁液在两人白衣上泼出心脏形状。"审计师擅闯民宅的处罚条例..."她尾音发颤，后背贴上冰凉的铜镜。

    "不如先解释这个。"江浸月举起微型摄像头，冷光映亮她手中物证——正是沈清秋上周故意落在派对的梵克雅宝手链。监控芯片在宝石背面幽幽闪烁，像只被困的萤火虫。

    警报器突然恢复轰鸣，光明如潮水涌来。沈清秋眯起眼，看见江浸月耳尖泛着可疑的红，而她自己的指尖正攥着对方松开的衬衫第三颗纽扣。

    "这是商业间谍行为。"审计师后退半步，却撞倒满墙设计稿。蓝晒图纸如雪崩纷扬，沈清秋趁机扣住她手腕："如果我说...监控是为了看清你每次皱眉的弧度呢？"

    月光突然穿透云层，照亮满地狼藉中纠缠的身影。江浸月的口红晕染到下颌，像道新鲜伤口。沈清秋用拇指替她擦拭，却把血色抹得更开："你知道吗？永晟仓库的承重墙里，浇灌着沈氏集团三年前的劣质水泥。"

    窗外有货轮鸣笛划过江面，惊飞一群白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