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途跋涉,翻山越岭,历经了无数的艰辛困苦,这人都咬牙挺过来了。可如今,一场大雨,竟险些要了他的命。

    不过细想一下:山中瘴气肆虐,气候湿热难耐,蛇虫鼠蚁横行,他被虫蚁咬伤,又感染了风寒,一下子便命悬一线,一脚踏进阎罗殿,在这里也不算什么稀奇罕见的事。能不能扛过这一劫,全看他自己的命够不够硬了。

    ……

    然而,劳碌的众人还没歇多久,便又被衙役的咒骂与鞭笞驱赶着去干活。

    躺在草席上的楚昭黎,只觉自己仿若置身梦中,整个人飘飘忽忽的,头脑胀痛发昏。

    突然,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如同潮水,猛地涌入她的脑海。

    她看到自己被鞭打、被斥骂,扛着沉重的枷锁,一步一步艰难地跋涉在千里流放路上。双脚早已磨烂,鲜血淋漓,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夜晚,只能席地而睡,寒冷与饥饿如影随形,她只能在黑暗中悄悄流泪,思念着爹爹、娘亲、祖父、祖母……千辛万苦到了岭南,又被押到矿山做工,沉重的矿石将他小小的手磨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可他丝毫不敢停下,因为一旦被衙役发现偷懒,便是一鞭狠狠抽来,一鞭下去,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涌出。他才只有十二岁啊,浑身上下竟没有一处好皮。

    楚昭黎这才惊觉,原来这是侄儿楚煜的记忆!

    在混沌与清醒的边缘徘徊许久,楚昭黎终于理清现况,她已然死去,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可老天却和她开了一个荒诞至极的玩笑,不知是何缘由,她竟被阎王拒之门外,还离奇地投生到了侄儿楚煜的身体里。

    她心中满是悲戚与无奈,老天为何如此捉弄于她?自己本已了无牵挂,毅然选择了此残生,可为何又要让自己痛苦孤独地重活一次?

    然而,她的思绪又触及到煜儿,那个小小的、却独自承受了世间诸多苦难的孩子。和煜儿所经历的一切相比,自己往昔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简直微不足道!

    煜儿在如此稚嫩的年纪,便要承受流放之苦、劳役之累,还有那无尽的恐惧与孤独,可即便如此,他依旧顽强地活着。

    想到这里,楚昭黎的心中涌起一股力量,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活的机会,那她绝不能辜负,她要像煜儿一样,坚强不屈,勇敢无畏!

    从这一刻起,强烈的求生欲在楚昭黎的心底熊熊燃烧起来。

    不得不说,生命,这个奇妙的存在。有时脆弱得如同风中摇曳、随时可能熄灭的残烛,一场小小的风雨、一次轻微的打击,都可能让它消逝;可有时,它又顽强得好似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劲草,无论环境多么恶劣,无论遭受多少狂风暴雨的侵袭,都能深深扎根,傲然挺立。

    刘烈亲眼见证了楚昭黎的这场生死挣扎。在没有任何药物治疗,仅仅依靠着喂下的几口稀粥维持生命的情况下,他竟渐渐好了起来。

    刘烈不禁感慨:这孩子,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此坚韧不拔的心性,将来必能成就一番大事业,绝非凡夫俗子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