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黎被投入教坊司已有十日。这十日,是无尽的折磨。那些人对她动辄打骂,用尽各种残忍下流手段。
她活了十六年,见过无数人的面孔,有威严的,慈祥的,和悦的,意气风发的,卑微的,惧怕的……而如今,她首次见到如此恐怖如此丑陋的嘴脸,他们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是制造人间炼狱的罗刹!是带来可怕梦魇的修罗!
她无数次试图逃离这魔窟,一次次挣扎,却又一次次尚未跨出教坊司的门槛便被捉回。每一次被抓,迎接她的都是更痛苦、更屈辱的折磨,身体与心灵的双重煎熬。
“殿下,您来了?”老鸨满脸谄媚。
“如何?可调教好了?”李铭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眼中却透着冷漠。
“这丫头骨头硬着呐!任我打骂责罚,手段用尽,什么法子都使了个遍,可她就是软硬不吃,半点不肯服软,我实在是拿她没辙!”老鸨无奈地摇头。
“带我去见她。”李铭挥了挥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老鸨推开一间狭小幽暗的屋子,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铭看到一个衣着破败、发髻散乱的瘦弱女子,脚链和手链将她锁在榻上,她软绵无力地瘫倒着,像一朵被暴风摧残凋零的花。
光从门外射进来,她轻轻抬手遮住眼睛,那动作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眼前的楚昭黎,和李铭记忆中那个光鲜亮丽的京中贵女判若两人。
曾经的她,是盛京最耀眼的明珠,美得教人不敢亵渎。可如今,她浑身糟污,消瘦憔悴,全然没了往日的风采,纵使如此,她依旧美得逼人!
此刻的她,如此脆弱、落魄、无助,仿佛轻轻一碰就碎了,美得令人心生歹念,美得会轻易激发男人的保护欲,但更易激发的是埋藏在男人心底,那罪孽的骇人的破坏欲!
“怎么搞成这幅模样?”李铭皱了皱眉,话语间却隐藏着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兴奋。
老鸨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
“清洗干净,送过来。”李铭说完,转身离开,留下老鸨在原地暗自叫苦。
李铭与狐朋狗友在房中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可他的心思却早已不在这酒局上。过了许久,他等得不耐烦了,正要遣人去瞧瞧怎么回事,两个婆子便驾着楚昭黎来了。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如饿狼般盯着楚昭黎。
这可是昔日眼高于顶的大将军之女,如今沦为官妓,岂不是任何一个男子都可以一亲芳泽?
众人蠢蠢欲动,心中的邪念如野草般疯长。
“这不是咱们盛京美名远扬,高不可攀的楚大小姐吗?怎么?几日不见却沦为下贱的官妓了?真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哈哈哈哈哈哈……”李铭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众人跟着哄笑起来。
楚昭黎眼前一片模糊,眼神空洞,没有焦点,只剩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她呆呆地站在那儿,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依稀从他们的神情中看到了浓烈的嘲笑与羞辱。
众人皆不怀好意得笑,在场诸人谁没被她嫌恶过冷漠对待过,众人起初还不敢太过放肆,但见她一言不发,不像往日那般像个骄傲的孔雀谁都看不上眼,斥骂旁人,便愈发大胆猖狂,话语也下流露骨。
“曾经高高在上、鼻孔朝天的大将军千金,可曾想过会落入这等境地,成为人人都能染指的玩物?啊?哈哈哈……”
“对啊!想当年,她可是仗着父亲是大将军,眼睛长在头顶上,对咱们这些人正眼都不瞧一下。风水轮流转,现在成了官妓,任哪个男人都能一亲芳泽,真是解气!”
“你以往那见人都爱答不理的傲慢劲儿哪儿去了?莫不是随着楚贼驾鹤西去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
“楚大小姐这嘴怎么不如往日那般厉害,也不翻白眼了?等会我亲自尝尝……”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往日对楚昭黎爱而不得的怨恨,此刻都化作了最恶毒的言语。
“喂,怎么光站着不动啊,咱们来这里可是花钱找乐子的,给大家伙儿唱个曲儿!……”李铭道。
楚昭黎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
李铭起身走近,上下打量着她,“不会唱曲儿,那便跳支舞吧。听闻楚小姐腰肢纤细柔软,一舞倾城,只是我等俗人一直未有机会欣赏。今日请楚小姐舞一曲,让大家一饱眼福……”
楚昭黎嘴唇微微张开,喃喃低语。
李铭只看到她的嘴在动,却听不到一点儿声音。他凑近了听,才听清楚——“我饿……”
“饿?楚大小姐竟然饿了?快快闪开!让我们楚小姐吃饱饭再跳。”李铭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