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识字不多。"负责文化考核的干事汇报说,"地图识别这一项,他勉强及格。"
栓子得知结果后,在我们门外站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傅水恒开门发现他时,他的眉毛上都结满了霜花。
"团长,给我三个月时间。"栓子的嘴唇冻得发紫,"我保证学会两千个字,学会看地图。"
傅水恒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的棉大衣披在栓子身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最终,我们从八百名报名者中选出了四十七人。特战分队二十人,神枪手分队十五人,侦察分队十二人。这个数字比我们最初设想的要少,但确保了每个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三】
训练场设在团部后山的山谷里,这里地势隐蔽,远离日常驻训区域。我和傅水恒、傅必元亲自制定了训练计划,借鉴了苏军的特种作战理论和我们在实战中积累的经验。
第一周是适应性训练。每天凌晨四点,队员们就要全副武装进行十公里越野。回来后不是休息,而是立即进行精度射击考核——我们要训练他们在极度疲劳下保持稳定射击的能力。
"这不人道!"有教官提出异议,"战士们已经累得站不稳了。"
傅水恒态度坚决:"战场上,鬼子不会等你休息好了再来。"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经过一周的高强度训练,队员们在疲劳状态下的射击命中率反而提高了百分之十五。
第二周开始专业技能训练。特战分队重点学习爆破、渗透、格斗;神枪手分队专攻伪装、测距、风偏修正;侦察分队训练侦察器材使用、情报研判、快速绘图。
我负责战术理论教学。每天晚上,在战士们累得几乎睁不开眼的时候,我还要给他们讲解战术原则、战例分析。为了让他们理解抽象的战术概念,我想尽了办法。
有一次讲解"出其不意"的战术原则,我特意选在午饭后大家最困的时候上课。正当战士们强打精神听讲时,外面突然传来爆炸声——这是我事先安排好的演示。
战士们条件反射地抓起枪就要往外冲,我却拦住了他们:"等等!先判断情况!"
等他们冷静下来分析,才发现爆炸声来自不同方向,显然不是遭遇袭击。这时我才开始讲解:"在战场上,敌人也会用各种方式扰乱你们的判断。保持冷静,比盲目反应更重要。"
栓子在理论课上表现得格外认真。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其余时间除了训练就是识字、看地图。我经常看见他熄灯后还就着月光认字,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慢慢移动。
三个月训练期满时,栓子不仅认得了两千多个字,还能熟练地判读地图、计算弹道。毕业考核上,他在八百米外三发三中,创下了全团纪录。
傅必元在栓子的考核表上写下评语:"此兵可大用。"
【四】
特战分队的第一次实战检验来得很快。
十月十二日,我们接到情报,日军一个运输队将在三天后经过黑山峪,向驻守在县城的日军运送补给。运输队有一个中队的日军护送,约一百八十人。
如果按照传统打法,我们至少要投入一个营的兵力,才有可能吃掉这股敌人。但这次,我们决定尝试新战法。
作战会议上,傅水恒指着沙盘说:"特战分队提前一天潜入,在隘口设伏。神枪手分队占领制高点,专打军官和机枪手。大部队在外围设伏,等敌人混乱时再出击。"
我补充细节:"特战分队分成三个小组,一组负责制造混乱,二组抢占制高点,三组截断退路。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全歼敌人,而是打乱他们的部署。"
傅必元做战前动员:"这是我们新型作战模式的第一次实战检验。记住平时的训练,灵活应变。"
深夜,我来到特战分队驻地。战士们正在做最后准备,检查装备,擦拭武器。栓子坐在角落里,一遍遍地检查他的步枪。
"紧张吗?"我问他。
"有点。"他老实承认,"但更多的是兴奋。"
我拍拍他的肩膀:"记住,冷静比勇气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