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水恒和傅必元坚持要亲自到场。我们三人,带着由团长贴身警卫排精选出来的、绝对忠诚可靠的十名战士,牵着几匹驮运帐篷和工具的骡马,顶着刺骨的寒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王庄,沿着崎岖难行的山间小路,向野狼峪深处进发。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脚步声和骡马偶尔打响鼻的声音混杂在风里。每个人的心情都如同这夜色一般,沉重而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与紧张。
到达预定山谷时,已是子夜时分。山谷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手电筒发出的光柱,在浓墨般的黑暗中划开一道有限的视野,光柱扫过嶙峋的怪石和枯黄的草丛,显得格外孤寂。
我让战士们在山谷入口处设置警戒,严禁任何人靠近。然后,我、傅水恒、傅必元,以及那十名同样被要求严格保密的警卫战士,来到了山谷中央那片相对平整的开阔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傅水恒下意识地按紧了腰间的驳壳枪,傅必元则默默环视着周围漆黑的山峦,仿佛在评估着这里的地形。那十名战士虽然奉命不得询问,但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紧紧握着手中的步枪,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是时候了。
我向前走了几步,独自一人站在空地中央,背对着他们。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努力让激荡的心潮平复下来。意识沉入脑海深处,再次唤醒了那淡蓝色的系统界面。
目标地点坐标确认。兑换物品清单再次核对。积分扣除授权……确认!
我的意念,如同按下了一个无形的按钮。
没有任何征兆。
就在我前方不远处的空中,一点极细微的幽蓝色光芒凭空闪现。随即,这一点光芒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晕染、扩大,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内部深邃仿佛连通着无尽虚空的圆形黑洞!
那黑洞直径约有两三米,边缘流淌着肉眼可见的、细微的蓝色电弧,发出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嗡鸣声。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瞬间以黑洞为中心扩散开来,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老天爷……”身后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随即又被死死捂住。不用回头,我也能想象出傅水恒、傅必元,以及那些战士们脸上是何等惊骇欲绝的表情。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近乎神迹,或者说……妖异。
紧接着,更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一样样覆盖着深绿色帆布、形态各异的庞大物体,开始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从那个旋转的幽蓝黑洞中,缓缓地、平稳地“吐”了出来,如同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正在将另一个世界的造物,小心翼翼地安置到这片土地上。
首先出现的是粗长的炮管,被牢牢固定在带有两个巨大橡胶轮胎的炮架上,沉重的底盘接触地面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一门,两门,三门……整整十二门同样制式、散发着钢铁冰冷气息的火炮,如同沉睡的巨兽,整齐地排列开来。
接着是牵引车辆,外形粗犷,轮胎高大,同样覆盖着伪装帆布。然后是堆叠如山的木质弹药箱,上面刷着看不懂的外文标识和危险符号。还有各种大小不一的箱子,里面装着观测镜、炮队镜、通讯设备、维修工具以及备件……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刻钟。当最后一件装备——一个装着炮膛刷和保养油壶的工具箱被平稳地“吐”出后,那个悬浮在半空、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幽蓝黑洞,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地,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彻底消失不见。
嗡鸣声戛然而止。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山谷里,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立在原地,仿佛被冻住了。手电筒的光柱颤抖着,扫过眼前这片凭空多出来的钢铁丛林。那十二门披着伪装网、炮管斜指夜空的重炮,那几辆沉默的牵引车,那堆积如山的弹药箱……这一切,在几分钟前还绝不存在于此地!
巨大的荒诞感和强烈的视觉冲击,让这些久经战火、见惯了生死的硬汉们,也陷入了短暂的失语和呆滞。
傅水恒张着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地盯着离他最近的那门炮的粗壮炮管,仿佛想用目光确认它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