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王家峪外围,一张无形而致命的雷网,已经悄悄布好。
等待是煎熬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挣扎着爬上山头,驱散了部分晨雾,给连绵的群山镀上了一层虚假的金边。指挥部里,我和傅永恒守着那部刚刚用积分兑换不久、信号还时断时续的无线电,听着前方观察哨用约定好的暗语传来的零星报告。
“客人出门了。”——鬼子扫荡部队离开据点。
“一路向西,轿子不少。”——主力沿大路向西,携带重武器(指步兵炮)。
“有零散伙计抄近道。”——有小股部队(很可能包含“影狐”)脱离主力,试图从小路渗透。
傅水恒闭着眼睛,靠在墙上,像是睡着了。但我知道他没有。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偶尔会极轻微地弹动一下,仿佛在虚拟的界面上操作着什么。他在监控那些遥控地雷的状态?还是在分析“影狐”可能的动向?我不清楚,但我相信,他那超越常人的感知,正覆盖着这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地域。
晌午时分,无线电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带着压抑兴奋的暗语:
“鸟叫了!一线天!好几声!”
一线天!跳雷被触发了!
我猛地站起身,几乎能想象出那副场景:试图悄无声息渗透的鬼子尖兵或者“影狐”队员,在狭窄的小路上小心翼翼地前进,然后,脚下或者腰畔似乎绊到了什么微不足道的东西……紧接着,就是脚下土地猛然炸开,预制破片和钢珠以近乎水平的角度向上迸射,覆盖周围数十米的范围!那绝对不是普通地雷仅仅在爆炸点形成弹坑的效果,那是来自脚下的、覆盖性的死亡之雨!
“确认战果!”我对着话筒低吼。
过了一会儿,回报传来:“看不清具体,雾气还重。但听到惨叫,还有混乱的哨音。他们停下来了,没敢再往前摸。”
成功了!一线天的跳雷,给了这群试图钻缝子的“精英”们一个迎头痛击!
这仅仅是个开始。
下午,黑风脑方向传来了更加沉闷,但也更加巨大的爆炸声!通过望远镜,我们能隐约看到谷口方向腾起的烟尘。
“遥控雷,炸了!”老徐冲进指挥部,满脸兴奋,“观察哨说,炸翻了一辆骡马车,是不是炮看不清楚,但谷口乱成一团,鬼子工兵上去了,正在排雷,进度很慢!”
傅水恒终于睁开了眼睛,眼中没有任何得意,只有冷静的分析:“他们被吓住了。遥控雷的引爆方式超出他们的认知,他们不确定还有多少,不敢贸然前进。”
果然,黑风脑的鬼子主力停滞了下来,大量工兵被投入到排雷工作中,进展缓慢,如同陷入了泥潭。
与此同时,老鸦岭方向也零星传来了爆炸声,那是倒霉的鬼子步兵踩中了分散埋设的压发雷。虽然单次杀伤可能不大,但那种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就踩上地雷的恐惧,极大地迟滞了鬼子另一路步兵的推进速度。
落马坡方向暂时没有动静,那颗昂贵的反坦克雷依旧在沉默中等待着他的猎物。
夜色再次降临。
一天的战斗,或者说,一天的“触雷”,让气势汹汹的扫荡部队寸步难行。他们预期的快速推进、合围王家峪的计划彻底破产。各路鬼子都变得小心翼翼,工兵成了最忙碌的人,每一步推进都伴随着地雷的威胁和冷枪的骚扰。
指挥部里,气氛轻松了不少。老徐甚至开起了玩笑:“参谋长,咱这地雷阵,可比得上诸葛亮的八阵图了!”
然而,傅水恒的神情却依旧凝重。他盯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点着“影狐”最后出现又消失的区域。
“不对,”他喃喃道,“‘影狐’太安静了。一线天的损失不足以让他们彻底退缩。他们一定在谋划别的渗透路线。”
我的心也提了起来。如果让这支特种分队钻进来,找到乡亲们转移的路线,或者从背后给我们一刀,后果不堪设想!
“落马坡那颗雷……”
“不够!”傅水恒斩钉截铁,“他们很可能不会走大路。我们需要主动出击,利用地雷,把他们逼到绝路,或者……干掉他们!”
他眼中再次泛起那种幽蓝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闪亮。
“还剩多少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