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一块巨大的石头,无数名工巧匠打造而成,祭祀之时或能派上用场。
从占星台上看今日的圆月,最是清晰。连月色氤氲,如纱一般的月光洒下来,照在身着官服的钦天监监正身上。
沈昭还未下马,便看见无数人迎了上来,将他的马车包围住。
“元大人,您不必如此。明玉既然到此,便不会再临阵脱逃。”
“沈大人说笑了。”元子戌派人将一个黑衣男子绑上来,他定睛一瞧,不是阿烨又是谁。“我只是帮沈大人,处理一下与主子意见不合的下属罢了。”
沈昭眼中带着歉意,不过不是对这位冷脸的监正大人,是对被捆的严实的阿烨。他连忙下了车,将人拉到自己身后,准备替他解绑。
元子戌抬手,一众士兵立刻要围上来,更进一步。
“元大人!”沈昭厉声呵斥,“我自己的人还是由我自己处置。”
“您还是不要太过操心诸类小事,只需确保一会儿事情进展顺利即可,您说呢?”沈昭从阿烨身后不起眼的地方,拔出一柄锋利的小刀来。
阿烨气得浑身紧绷,脸色泛红,此时紧紧咬住牙关,却没说一个字。
元子戌听懂沈昭话里的威胁。目光在那刀上打转,最终还是让众人退下。
“那就麻烦沈大人,管好自家仆人。莫要误了国事。”
沈昭就着小刀给阿烨松绑,一边叮嘱着,“你便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
“家主,您又骗我……又骗我和兄长。”
“我下回,定要生得聪明些,这样便不会总被您戏弄。”
阿烨的手被绳子捆得起了一道道红痕,沈昭二话没说,就将手附上去,准备为他治。
“家主……”
这点小伤,呼吸之间便能治好。他手指再挪开之时,肌肤之上一片干净。
“你这样,便很好了。”
“沈大人,时辰已到了,请吧。”李权站在他身后,作催促状,不过面上还是对沈昭特殊能力的惊讶。
沈昭抬眸,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月不知何时变作浸透锈色的铜镜,红月当空。
占星台在夜色中静默,青灰色的玄武岩上隐约可见暗红色苔藓。
谢无咎身着一件单衣,毫无知觉地躺在占星台八卦阵的正中。
这次,没有触碰。
他也听见铃铛的沉闷嗡鸣。
但是这阵的摆设……血月祭,是巫族秘法,按理说,在场的人没有比他了解的。
不必人来催促,他一步步走到占星台的正中。平日里用作观星之法的地方,今夜是个祭坛。
四周摆满焚烧的祭品,那股焦香混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刺得人差点睁不开眼。
上了占星台,视野变得开阔。
沈昭看见下头部满的御林军,还瞥见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
只是那人作低头状,躲避着他的视线。
沈昭无力地扯着嘴角。这次没有阿烁给的药,他朝谢无咎走的每一步,都是煎熬。
那疼痛,每回都是从胸口蔓延。
“烦请沈大人,开始吧。”
默认了沈昭知道对应的流程,于是元子戌没说多余的废话,只是指着占星台上刻成卦象的沟渠。
沈昭最后跪倒在谢无咎身边。
那铃声从沉闷嗡鸣到尖锐蜂鸣,只在一刹那。
他此刻清晰的看见,铃铛在何处了。
躺着的人脚踝处挂着的,不就是个生锈的青铜铃铛。
那铃铛震颤的厉害。但在场的人,似乎只有他可以听见这声响。
胸前的玉珏再次发烫灼人,沈昭却顾不上许多。
干脆利落的用那把锋利的小刀,对着手腕就是一划。
鲜血从白玉似的手腕上滴落下来,一滴一滴。沈昭的目光看向近在咫尺的睡颜,谢无咎安静地躺在那里。
与他珍藏的很多小像重合,心里五味杂陈。
有的时候,他也会想,是不是前世他欠谢无咎良多,才要在今生用这些来弥补。就连出生,都是为他而生。
视线模糊地挪向被人拦住的阿烨,他正拼命地想往前,正呼喊着什么,他却听不太清。
而后看向那群钦天监大臣,清一色的宽慰神色,他们的君主,终于得以康健。
还有李权,他的神情太过复杂,此时的沈昭,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觉察和发掘。
看着红色如蛇线一般蔓延,他跌倒在地,躺在安详睡着的人身侧。
最后的画面,留给了那轮血月。
那血月慢慢变得澄澈清亮。
青铜人面方鼎焚烧着含有沈昭血液的蓍草,祭坛中央立三棱柱水晶,血月光束穿透三棱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