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姿势,居然是紧紧趴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他的手正搭在一个过于结实宽厚的胸脯上,似乎能够隔着布料摸到明显的肌肉线条。
筱清屿挑眉,故意装晕,继续趴在空延的胸脯上。
突然,泠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摸够了吗?”
筱清屿假装被吵醒,故意停顿了片刻,才虚弱地抬起头,矫揉造作地抬手摸着自己的眉心,“这是哪里,空延,是你吗?”
空延皱着眉,把筱清屿从自己身上提了下去,“既然醒了,那就坐好再说话。”
筱清屿心想,这人可真小气,哪里都不让碰,“你我都是男人,何必如此小心翼翼。”
空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说道,“我不喜欢外人碰我。”
筱清屿有些惊讶,凑近道,“外人?听你语气,你成家了?”
空延观察着周围黑色的雾气,漆黑如墨的双眼低垂,像是与周围融为一体。
筱清屿见他不吭声,玩心更大,又凑近了一些,“你何时娶妻的?已经有孩子了吗?看不出来,空延兄一本正经,没想到也如此急不可耐......”
话还没说完,空延突然低身附过来,两人一时间靠得极近。
空延墨色的双眼似蛇一般,紧紧盯着筱清屿,幽幽开口道,“我喜欢男人。”
筱清屿:“......”
一时间,窄小的空间里一片死寂,连风声都变得更小。
筱清屿尴尬的整个人都想要蜷缩起来,他知道自己可能会玩脱,但没想到玩的这么脱啊。
筱清屿看着眼前俊秀的男人,死死盯着自己的样子,不由得冷汗直冒,本想着恶心恶心对面这颗枯藤铁树,没想到根本不是什么铁树,是妖树啊!
筱清屿随即立刻与空延拉开了一米距离,坐到了黑色雾气的最左端,然后心虚地侧头看了一眼。
空延看着他的动作,依然一副波澜不惊,风雨不动的模样,沉默坐在黑暗中,如同鬼魅暗影。
筱清屿暗自后悔,刚刚非要嘴贱,于是拼命转移话题。“空延兄可知这位虫怪来自何处,我们如何从这里出去?”
“这不是什么虫怪,它叫婪步甲,是从阴阳交界线跑出来的。”
筱清屿眼神一动,似乎没有想到这样的答案。
空延转过头来,低声说道,“阴阳交界线长年湿润,背靠彼岸湖和溺水,经常有婪步甲出没,它们喜欢潮湿阴冷的地方,所以从不主动离开阴阳交界线。如今突然有一只婪步甲出现,必定是有人故意放它来的。”
筱清屿看着四周的黑雾说道,“故意放它来这里?冷极村偏僻至极,放一只婪步甲到这里,不可能为了针对这些村民,太大费周章了。村民们并无灵力,若是想对付他们,寻常一只千足猪都可以屠尽整个村落。”
空延冷淡淡说道,“既不是为了这里的村民,那村子里的外人只有我们。看样子,婪步甲是为我们而放。”
“星城,世家,星令院,星平学院,皇室......”
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筱清屿眼中少见得出现了认真的神色,“那你呢,你为何来到这里。”
空延默不作声,目光下移到筱清屿的脸上,过了半晌才开口说道,“受人之托,前来寻人。”
黑色雾气越卷越急,浓雾围绕出一个球状体,飞到空中,血腥味包裹着黑色浓雾,夹杂在雪地里,死亡的气息愈演愈烈。
时水寒着急得拿着木剑,不停地念着咒语,召唤出了一大堆无用的灵将,有一只冻死的兔子,饿死的流浪猫,还有一只累死的豺狗。
微叶里:“......”
就在时水寒还要再继续召唤的时候,微叶里一把按住握在木剑上的手。
“别念了,你就算把整个阴界的阿猫阿狗都喊来也没有用。这是紫色级别的灵魄,你这一堆东西加起来连我都打不过。”
时水寒仍不放弃,拿起木剑又欲继续念,“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小清屿死在里面,管你什么赤橙黄绿青蓝紫色,总之别拦着我。”
他心里清楚不远处的臭虫子有多厉害,也明白自己此刻不逃走,臭虫子迟早要来杀了自己,更明白自己的通灵术对它只能是隔靴搔痒,毫无用处。
可时水寒还是拿起木剑,继续念着咒语,悠悠蓝光散去,不远处从天而降一只铁青色的蟒蛇,落在雪地。
朴十一见状,捏着怀表走过来,安慰道,“你先别急,再等三分钟,我怀表的冷冻时间就可以强行解除了。我再溯洄到半个时辰前,就能救出他们两个了。”
话音还未落,不远处的那条蟒蛇就扭动了起来,周身的铁皮在雪地里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巨虫似乎被声音所吸引,慢慢朝着巨蟒的声音处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