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 声
    是夜,大雪纷飞,缀满红梅枝头。

    而李昭阳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刘明洲锁在了祭天殿。

    柳明洲拿着朱砂笔在她手腕上画符:“殿下,当年你从人牙子手里买下我时,说缺个书童,你可知,这短短的一句话,对我来说,竟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

    “我那般信任你,所以你就在我的胭脂匣里做手脚?”李昭阳啐了一口,唾沫喷溅在他画的符咒上。

    柳明洲并未生气,反而扯出一个让李昭阳不寒而栗的笑容,手指轻轻抚过李昭阳的侧脸,“殿下向来金枝玉叶,高高在上,又怎知我们这些人的苦楚!”

    柳明洲从怀里摸出一张糖纸,那是李昭阳十二岁那年上元节,说她想吃龙须糖,他偷偷溜出宫去给她买的。

    龙须糖买回来后,她把第一颗糖赏给了他。

    他吃了糖,包糖的油纸却一直舍不得丢掉。

    那时,她吃糖时脸上洋溢着的满足,至今仍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铁链突然晃动,萧景珩蓦地从梁上一跃而下。

    “殿下,得罪了。”还未及二人反应,萧景珩两耳通红地迅速将手探进她怀中,转而又跃上房梁,倏地消失不见了。

    柳明洲骤然惊觉了什么,忽地按动机关,随着一阵“咔哒咔哒”的声响,墙壁向两侧退去,露出墙壁后整整齐齐的铠甲。

    李昭阳瞳孔蓦地缩紧。

    柳明洲面容和悦地看着那些银凯,“殿下可知,这些铠甲熔的,正是江南的赈灾银……”

    话音未落,李承晏举着烟花筒,笑着悠悠走进来:“皇姐,你看!朕新研制的火龙出水!”话音刚落,他将手中的东西猛地扔了出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又一次地动山摇,殿外有人影纷纷涌进来。

    房梁屋瓦坍塌坠落,四周火光冲天,混战中,萧景珩一把抓住李昭阳,匆匆把她塞进密道里,“殿下快走!”说完,他旋即转身投入战斗。

    李昭阳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卧着一枚同心结。

    最后一点火光也随着暗门的关闭,消失在她眼前。四周只剩下一片沉寂的漆黑。

    她突然想起父皇薨逝后不久,有段时日,她每日清晨醒来,总能在窗前的树枝上,看到一枚这样的同心结。她那时总忍不住去猜,却又不敢去猜。

    那时,父皇刚刚殡天,仅留下她和弟弟相依为命,嫡系、旁支皆对他们姐弟二人虎视眈眈,摄政王依靠雷霆手段辅佐幼弟一路坐稳皇位。她虽心存感激,却也不得不防,就连她的血脉至亲,为了争权夺位尚且不惜手足相残,更何况萧景珩一个外人呢?难保他做这一切不是为了挟天子以令诸侯!

    于是,她处处猜忌,设防,与他针锋相对。

    可这么多年过去,萧景珩一直未曾有过逾矩之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投向她的那满眼热切,却灼伤了她的眼睛,也灼痛了她的心。她的心肮脏不堪,她配不上那样浓烈真挚的情谊。有些事她不愿做,可为了自己和弟弟的身家性命,她不得不做。身在这样的处境,她身不由己……

    “咔哒”一声,暗门再次开启,满身是血的萧景珩跌进来,李昭阳慌忙一把扶住了他。

    萧景珩一惊,“殿下,你为何还在此?”他似乎有些脱力,喘气喘得厉害。

    李昭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扶着他坐下,撩起袖子擦拭他脸上的血迹:“你既然以为我已离开,又为何要进来?”

    萧景珩垂眸,“臣只是想确认一下,殿下是否还在……”

    “在等你。”李昭阳一边擦拭他脸上的血迹,一边平静地回答。说着,她的心却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十几年过去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当着他的面,毫不避讳地回应他。

    自从李承晏登基后,萧景珩在朝中的地位也日益水涨船高,身在皇家,她不能轻易相信和依靠任何人。她时时刻刻提防他,猜忌他,甚至他对她所表现出的关切,她都会下意识地怀疑他是否带着别样的目的,很多时候,双方之间甚至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他们吵过架,翻过脸,很多次不欢而散,可每次都是萧景珩先忍不住来看她。

    她心里是有他的,可是她输不起,一步踏错,他和李承晏都将万劫不复。

    萧景珩苦笑,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东西,他转而缓缓垂下眼眸,“殿下……这是肯信臣了吗?”

    李昭阳鼻子发酸,她没有说话,倾身抱住了他。

    萧景珩把头埋在她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泣不成声:“你终于……肯信我了吗……你可知,这么多年,我等得……好苦……”萧景珩抬手紧紧环抱住她。

    李昭阳的脖颈处洇湿了一片,她吸了吸鼻子,眨了眨眼睛,笑道:“多大的人了,哭什么,丢不丢人!”

    萧景珩死死箍住她,闷闷地摇了摇头。

    萧景珩小她三岁,与她和李承晏从小一起长大,他自幼就是个闷葫芦,却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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