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戏登场
着避暑的地窖,这地窖空间极大,冬暖夏凉,曾是她夏日里消暑的好去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今日却意外掉进了这里。

    萧景珩撑着靠到身后的墙壁上,掏出火折子吹亮。

    “臣守着这个秘密十年了,”萧景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了血沫,他抬头看着她,神情有些悲凉,“先帝驾崩那晚,殿下在这里藏过什么东西?”

    李昭阳心知,他既然有此一问,想必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李昭阳起身,拿过他手里的火折子,走到不远处,抚摸上冷硬的石壁,火光跳跃,照亮了那石壁上的一行刻字:“景珩不可信。”字迹歪斜,却分明是她自己的手笔!

    萧景珩偏头看她,突然苦笑了一下,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能吐出一个字。

    他们的婚事,只差一道赐婚圣旨,可也偏偏就差了这一道圣旨。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毫无用处。

    先帝驾崩后,他用尽手段,帮着她和李承晏稳固朝堂,肃清异党,收拢势力,不可谓不尽心。好不容易换来了朝堂安稳,天下太平,可到头来,她竟一声不响地一走了之。她甚至企图假死脱身摆脱他,若不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她已经死了,她怕是已经逍遥四海去了。

    天知道,当他心灰意冷无意间找到此处,又无意间看到石壁上的刻字时,究竟是何种天崩地裂的心情。而更令他悲痛又愤怒的是,出去探听消息的探子来报,她竟然在外头有了新欢,那人还借着她的势,进了朝堂。而那人,正是她身旁那个俊俏又乖巧的小书童,而今摇身一变成了新科探花的柳明洲。

    微弱的火光中,李昭阳盯着墙上刻字,突然失笑。

    就在方才,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李昭阳拔下头上的金簪,划掉“不”字,“皇弟小时候经常玩这种把戏,他每次生气了,都会在墙上刻‘昭阳最丑'''',待气消了,就把‘丑’字划掉,改成‘昭阳最美''''。”

    萧景珩看着她小孩子般的行径,突然咳得更凶了,指缝渗出丝丝血迹。他微喘着气,苦笑了一下,“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把戏。”可是啊,哪怕是骗他的,他却依旧觉得有那么一丝欣慰。

    沉吟片刻,萧景珩开口道:“先帝临终前……”萧景珩突然握住她的手腕,“给我的真正遗诏……”

    萧景珩话还未说完,“轰隆”一声巨响,二人惊得慌忙回头,却见一道暗门突然被炸开,碎石飞溅,萧景珩下意识挡到李昭阳身前。

    柳明洲的笑声裹着火光一起闯了进来:“二位可知这地窖里藏着什么?”他晃着右手上的青铜匣子,“十年前户部失踪的盐税金锭,刻的可是摄政王府的徽记。”

    李昭阳飞身而起,簪子抵到了柳明洲喉间,却突然瞥见了他脖颈后淡去的黥印——那是死囚才有的刺青。

    柳明洲却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殿下腰间的螭纹玉带钩,和摄政王书房暗格里的,是一对吧?”

    萧景珩突然挥剑而来,柳明洲堪堪躲开,打斗间,萧景珩的剑劈倒了存放着数十坛女儿红的木架,酒坛纷纷跌落,酒水轰然倾泻而出,满地窖骤然弥漫着浓浓的酒味儿。

    突然,李昭阳在满地碎裂的酒坛里,发现了一封信函,那信函已被酒水洇湿,李昭阳慌忙捡起,封面上的署名——竟是先帝!

    李昭阳拆开蜡封,手指探进去,竟扯出一份——婚书!

    她还来不及错愕,随之,一个沉甸甸的东西从信函中掉落出来,李昭阳低头一看,那竟然是半枚虎符!

    这半枚虎符,与萧景珩手中的那半枚,恰好合成完整的兵符。

    听见李昭阳这边的动静,正在打斗的二人皆不约而同停了手,萧景珩擦去嘴角的血迹,捡起地上的虎符,放到她手中,叹了口气:“先帝驾崩前托付与臣的,从来都不是江山社稷,”萧景珩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而是待殿下及笄后,以虎符为聘……”

    柳明洲忽然击掌三声,数十名黑衣死士鱼贯而入,他“刺啦”一声撕开锦袍右臂,露出醒目的刺青——那竟是塞外十三部的狼首图腾。

    李昭阳心中骤然警铃大作。她虽早已猜出柳明洲绝非普通人家吃不起饭走投无路的孩子,却不曾想到,他竟与塞北外的部落有关!

    “这场戏该换角儿了,您说是吧……”柳明洲转头,看向拎着食盒匆匆闯进来的皇帝李承晏,“装疯卖傻的皇帝陛下?”

    李承晏慢悠悠从食盒里掏出一块杏仁酥,笑道:“诸位,吃块点心压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