璞玉身上盖了张薄被，刚刚睡醒。
他有过一段时间胃病，白杨精养细护，找了很多医生才治好的。
现在跟白杨打着电话的这个资历最深，也最老。
人本来已经隐姓埋名，又被白杨给挖了出来，挨点骂不为过。
“对，已经很久没发作了。”
“饮食都正常......就昨天打了橄榄球。”
“是是是，我一下没注意，抱歉。药是一天吃两回吗？”
“好的，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了。”
“醒了？还痛吗？”白杨从厨房走出来，摸了摸璞玉的脸。
两个人昨天还在红山，为了找老医生，白杨连夜开飞机回的香山水榭。
璞玉蹭了蹭他的手心，声音低低，“对不起。”
白杨亲了亲璞玉脑门，“是我没看好你，老医生说了，就是运动过度的事，别担心。”
“......也有可能不是呢？”璞玉声音很小，蚊子一样，闷在被子里。
“什么？”白杨应该没听见，“我去厨房给你弄点吃的，你再睡会，好吗？”
“好。”
璞玉侧睡在枕头上，看着白杨熟练地系上围裙，戴好手套，厨房行当那么多，他有条不紊地先做这再做那，时不时回头看一下自己。
十年前，他追在白杨后面跑的力气，到十年后的此时此刻，全被白杨给加倍还回来了。
——
十年前。
璞玉得知白杨9月要去西亚战士片区后，心急如焚，各种撩人的办法试了遍，突然在翻某本书的时候醒悟：只知道他的名字，怎么追？
所以此时他坐在办公桌前，手背枕着下巴，眉头紧皱，炯炯有神看着屏幕：
白杨，男，19岁，圣莉亚大学心理学学士。
因白氏家族中最小的女儿不幸死于车祸，白杨成为白氏家族唯一继承者。
根据最新数据，该用户将于9月初远赴西亚参军。
凝思片刻后，璞玉输入：查找更多信息，如性取向。
屏幕显示：请求错误，请重试。
......
“我，去你的。”璞玉将鼠标扔在一边，今天晚上格外烦躁，烦在老天“棒打鸳鸯”。
自从知道璞玉是新任院长后，一帮老教授天天跟催命似的催他来接活，催人催到红山球场。所以昨天下午，璞玉依依惜别了白杨，一架飞机横跨半球来到这么个鬼地方。
办公室估摸得有四五十平的活动空间，向海那一面全是落地窗，更显得空间阔广，装修风格上到窗帘天花板，下到地毯青石阶，都是典型的意大利风，中间还放置着四米宽的巨大办公桌。
.....
这的确算不上什么鬼地方。
只是璞玉一门心思现在全放在追人上，没有什么心思教书育人。
“这么久了小嘴都没嘬上一个呢。”璞玉不受控制地嘟起嘴，心火难熄。
他拿起手机，大概算了一下时间，估摸着白杨现在应该还没睡，一个电话打过去。
第一遍没接通。
“我是那种只打一遍的人？”又响过去。
10秒滴嘟声过后，梦寐以求的嗓音终于从遥远的东半球传过来，白杨说：“璞玉。”
“老婆，我在。”
“我不是你老婆。还有，我现在这边的时间是凌晨1:35分，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打的这通是骚扰电话。”
“是骚扰啊。”璞玉笑得没脸没皮。
“你......算了，我明天要去体检，要早点休息，不能再和你说了。”
璞玉吓得弹射起身，连忙道：“哎！等一下等一下，什么体检？”
“入伍体检。”
“正规吗？”
“比你正规点。”
璞玉很难放下心，毕竟他之前道听途说过西亚军区那边入伍体检的流程特别“细致”，浅到毛发，深到......这么说，白杨也要接受指检？！
“不行！我不同意你去体检！”
璞玉一声令下，把白杨吓了一跳，客厅的人听见动静过来敲门，指责道：“白杨，几点了？赶紧睡觉。”白父的声音严苛冷漠，“不要耽误了明天体检了。”
“知道了。”白杨回应了句，压低声音，“好了，我真的不能和你说了。”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璞玉抓狂，“你得等我回去再体检，我要盯着你指检。”
“......璞玉，你是不是一天不想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就不行？”白杨无奈地解释，“就是普通的体检，一个小时，很快的。”
璞玉望向辽阔的海面，仿佛人生无望，走到了尽头：“拜拜。”
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