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莫初夏的同事蒋栖,负责书目编辑和排版,几乎和莫初夏的工作相关,两个人平时关系也挺好。
她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走到工位上,脸上挂着略显僵硬的微笑。眼神小心翼翼地扫视着周围,与同事们的目光交汇时,迅速闪过一丝紧张,不过很快又用故作熟稔的笑意掩盖过去。
“大病初愈嘛……我的书有印出来吗?谈下来几万册?”莫初夏放下挎包坐在工位上,边说边用手打开电脑。
“怎么会没有印出来呢?十万册嘞,估计……明年二月准备印珍藏版……然后见面签售会是在下个月中旬。”蒋栖说着用手机给她一个文件,“这个文件你看一下,是影视化的版权合同。”
见蒋栖转过身去,才微微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露出一丝烦恼和厌恶,表情很快就调整正常,准备迎接下一个可能出现的“考验”。
她看着合同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她试探性的问蒋栖。
“影视化?工作室怎么说?”
“嗯……这一次谈合作的是一个大公司,好多有名的导演都那个公司里的,工作室希望你可以同意授权。”
“嗯……那社长呢?”
“他也觉得可以”
“那就同意吧,也不差这一次。”
莫初夏义正言辞地说完,返回电脑桌前打起了字。
“一次吗?你不就是写影视化小说的吗?”
“啊?!哦对,你看我这个记性哈……”她的表情有点不易察觉的僵硬。
“也不怪你,听社长说你有后遗症,忘记点事也很正常哈。”
另一边,正坐着阳台上晒太阳的郑郁昕被江楠几个电话炸醒,连忙接通愤愤不平地问:“江楠!你干啥?!吓我一跳,不知道我这个时间在阳台上睡觉吗?!”
对面那头江楠的声音有点颤抖,“我……我在……在我家……发现了一封遗书,吴……吴枝毅今年3……3月份写的……”
此话一出,郑郁昕也被惊了一跳,浑身汗毛竖起。
“你啥时候回来?”她问,“要不我去铭江找你?”。
江楠几乎摊在地上,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捏着那封信,像是捏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目光直勾勾地定在信封上,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刚刚还从容的面容,此刻已被恐惧和不安所占据,脸上血色尽褪,变得如白纸般苍白。
“需……需要……我发你地址。”
郑郁昕买了最近的一趟飞机,极速赶往铭江市。
下飞机时,莫初夏正给她打电话:“喂,昕昕。我回自己家还是去你那里?”
郑郁昕一边把行李箱搬上车一边喘着粗气回复地:“去我那吧,我家斤斤的猫粮在卫生间放着,你帮我照顾一下,有点急事去铭江,我已经下飞机了,走的大急,忙记说了。哦……对了。门口密码是我生日,开关门注意点,小猫会跑出去,我还有事先挂了。”
说完,郑郁昕坐上车前去江楠家。
莫初夏有些疑惑,输入密码后走进郑郁昕家里。
她坐在沙发上,抚摸着正盘在自己腿上的小猫,她将头发随手扎了个丸子头,打开了电视机。
正看的入迷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她“啧”一下,皱了皱眉不太情愿地接起。
“喂,社长?有事?”
“你的那本新书的前几章小编说你写的大不加从前了,怎么了?是还没恢复好?”
“也许吧,也可能进入瓶颈期了。”
“嗯,那就行,你要是没灵感就先不用写,前一本书还在热买倒不急。”
“没事,你让小编多改改就好了。我再找找灵感。”
“行,你自己根据情况来吧。”
“好,知道了”
“再见。”
她不耐烦的挂掉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不屑道:
“大不如从前?等我再适应适应就好了,呵。”
江楠的呼吸依旧急促而紊乱,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要把所有的空气都在瞬间吸进肺里。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发出轻微的“簌簌”声。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烁着,顺着鬓角缓缓流下,滴落在信纸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他卧在墙角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眼神仍带着深深的惊恐,双手紧紧攥着信,指关节都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手机的屏幕突然亮起,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
电话铃声响起,郑郁昕拿着手机气喘吁吁的推门进入家里,一眼就看见了蜷在墙角的他。
江楠的手轻颤着摸索着拉住她,郑郁昕抱着他尽管自己的身体也在颤抖。
试想一下,2月份去世的朋友,3月份给你写了一封信,之前一直都没有发现,然而在刚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