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的星辉突然黯淡。
李知意指尖抚过命簿上的裂痕,琉璃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记载凡人命数的绢帛上,本该在甲子年陨落的紫微帝星,此刻正被密密麻麻的红线缠绕。每根红线末端都系着啼哭的婴灵,脐带汇成的血河尽头,是口泛着青光的青铜棺。
"李知意!你可知罪?"
司命星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量天尺抵住他后心
"三百年前你斩魔尊于龙渊山,可曾想过他的残魂会寄生在楚国王脉?"司命星君挥袖,命簿上浮现姜无涯的面容....那个暴君
李知意突然头痛欲裂。记忆如潮水翻涌,因果天道.....
"魔尊需要纯净的无情道体复苏,届时人间必将生灵涂炭"量天尺刺破仙袍,"而你,必须受此劫,保佑人间无患。"
诛仙台
九重惊雷撕裂云海时,张三正在人间酒肆啃烧鸡。油腻腻的手指突然颤抖,酒葫芦"当啷"坠地——天际那道坠落的银光,分明带着李知意的剑气。
"小二结账!"他甩出三枚铜钱,铜钱在空中拼成北斗阵。老道踩着醉步冲出酒肆,腰间破拂尘无风自动,扫过的地面绽出朵朵金莲。
诛仙台上,七十二道玄铁锁链洞穿李知意周身大穴。司命星君手持雷劫令,看着昔日同僚被吊在天地熔炉之上。熔炉中翻滚的不是烈火,而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那些被篡改命数的亡魂。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司命星君指尖缠绕血线,"只要自愿承受天罚..."
回应他的是扶风剑的铮鸣。李知意震碎左臂锁链,剑气搅碎数百怨魂:"天道若容此魑魅魍魉乱道,我便碎了这天道!"
雷劫令掷出的瞬间,张三的破葫芦撞碎南天门。陈年烈酒泼在熔炉上,怨魂尖啸着化作青烟。老道甩出秃毛拂尘,三千银丝突然暴涨,竟是李知意飞升前赠他的本命青丝!
"小道长!"张三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还记得龙渊山的烤红薯不?"
第九十九道紫霄神雷劈落时,李知意看见了光。
那是三百年前,他刚飞升时见过的纯净天光。彼时司命星君执手相迎,赞他无情道心澄澈如镜。如今这道光里,却游动着无数血色丝线。
"抓住我的手!"张三浑身焦黑,仍死死攥着半截拂尘。他的道袍早已灰飞烟灭,露出胸膛狰狞的雷击纹——每道纹路都在吸收天雷之力。
李知意突然明白什么:"你偷学了逆命咒..."
"总得有人记住真相。"张三挤出一口血沫,将酒葫芦塞进他怀中,"往东三十里,乱葬岗..."
雷龙咆哮着吞噬老道残躯。李知意坠落时,怀中葫芦突然发烫,映出三百年前那个雪夜——年轻的樵夫跪在冻僵的母狼前,求他放过幼崽。
"仙长,俺用这条命换它们的,中不中?"
那时的李知意不懂,为何凡人愿为畜生赴死。此刻穿透云层的血雨打在他脸上,竟比九幽寒冰还要冷。
子时三刻,北斗第七星摇落。
九霄云外的白玉京突然响起十二道惊雷,镇守南天门的巨灵神眼睁睁看着那道白光贯穿三十三重天。琉璃瓦在仙气震荡中化作齑粉,瑶池金母手中的玉净瓶炸开裂缝,三光神水倾泻而下,在人间化作百年不遇的暴雨。
李知意坠落时,手中还攥着半截断剑。这把伴随他征战三千年的本命灵器"扶风",此刻剑身爬满蛛网般的裂痕——就像他被天道雷火劈碎的神魂。他看见自己的仙血在云层中凝结成冰晶,每一颗都映着张三最后的警示:"情劫难渡,杀星当诛"。
楚国观星台上,青铜浑天仪突然逆向旋转。白发国师被震飞三丈,后背撞断汉白玉栏杆。他顾不得口中溢出的黑血,颤抖着捧起龟甲上灼烧出的卦象:"荧惑侵太微,七杀破紫宫..."老人浑浊的瞳孔映出天际那道白光,突然癫狂大笑:"天柱折!地维绝!大楚当兴!"
几乎同时,北境锁龙渊传来震天咆哮。十万斤玄铁锁链寸寸断裂,被镇压三百年的孽龙冲天而起,却在触及白光的瞬间化作血雨。龙血浇灌的焦土上,反季盛开的桃花顷刻间凋零成灰。
楚宫
姜无涯正在擦拭螭龙剑,剑身突然腾起三尺血芒。这位以铁血手段踏着兄长尸骨登基的帝王,此刻嗅到了比当年宫变更危险的气息。
"陛下!"玄甲卫统领撞开殿门,铁甲上还沾着观星台的碎玉,"国师占得谶语,天降祥瑞于落凤坡!"
帝王抚过剑脊上暗红的龙纹——那是用前朝太子的心头血淬炼的。他望向暴雨中的王城,檐角镇魂铃正发出刺耳鸣响:"让天机营带上缚仙索,太常寺准备九牲祭礼。"
"国师说需用童男童女..."
"那就去抓。"姜无涯将剑尖刺入跪着的太监咽喉,"告诉那些贱民,能献子祭天是福分
十二道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