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夜身形微顿，停下脚步，垂眸看我。
他黑眸里没有半点光泽，望进去如看进一片玄冰深潭，连带着说话声听着也是冷冷淡淡的。
顾时夜：不必。我自愿的。
顾时夜说完后，便抬脚继续前行了。
我站在原地，望着顾时夜走远，眨了眨眼睛。
顾时夜方才那句自愿，是在对我说情话吗?
不太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我心里是高兴的。
眼看顾时夜即将走远，我蹦蹦跳跳地提着裙摆追了上去。
顾时夜一直在前头领路，因此回去的路上，和来时路一样，没有任何危险，一片安静祥和。
顾时夜也依旧很少开口。
我便跟在他身侧，也不管他有没有在听，会不会回答我，自言自语般分析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合安教主死在百兽谷的事，是青娆长老公之于众的。毕竟教主命灯都是由大长老看管的。她居然骗了大家，她为什么要骗大家?
顾时夜：……
顾时夜没有回答我的疑问，却出乎意料地问了我一个问题。
顾时夜：教主命灯？
顾时夜停下脚步，声音变冷。
顾时夜：你留了吗？
嗯？
我摇摇头。
我：没，圣教倒是从未对我提过命灯一事。
顾时夜颔首。
顾时夜：嗯，那就好。
我：留命灯不好吗?
顾时夜：会暴露行踪。
命灯会暴露行踪?
如果这么说的话，作为教主命灯的看管者，青娆长老一直都知道合安教主的行踪。
合安教主死前并不在百兽谷，青娆却告诉大家，合安教主死在了这里。
很显然，青娆撒谎了。
有个答案在我心里呼之欲出，凶手难道是……青娆?
但我又觉得有些奇怪。
我拉着顾时夜，继续对他说我的想法，看看他能不能从旁观者角度继续给我一些提醒。
我：可若青娆长老是杀死合安教主的凶手，她的杀人动机是什么?为了夺权当教主吗?可她却特地来我们含香山，定要我当教主。为什么呢?
我看向顾时夜。
他依旧不语，一张冷颜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我：…顾时夜?
顾时夜这才侧眸看我一眼。
顾时夜：…不知道。
我：……
和我的愁眉苦脸不同，顾时夜一脸平静，似乎这事对他而言根本不是什么难题，见我烦闷，淡淡对我道。
顾时夜：查便是了。圣教暗卫被困在浮生掌柜的梦境中，没我允许不会醒来。你若想查明，我陪你突袭金合欢圣教。
深山古林枝繁叶茂，偶有几束阳光穿越重重叠叠的繁盛枝叶透进来，洒落在顾时夜的白发之间，犹如神祇降世。
我无法抵挡这样的顾时夜，答应下来。
我：好。
说做便做，回到浮生客栈后，顾时夜便开始准备一切。
我则坐在旁边，喝着他让人送来的茶点，听着浮生掌柜在向顾时夜回禀。
掌柜：禀君上，属下已确认过了，圣教暗卫还陷在梦境之中，圣教之人也尚未发现端倪，情况一切如常。
顾时夜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后神情冷淡地朝向我……
呃，我旁边那两个试图来拿我桌上糕点吃的老叟。
两位长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刷地一下收回手，纷纷正色，恭敬地躬身作揖。
唤灵长老：君上，我算过了，此行能成，只是宜慢，宜循序渐进。
顾时夜：嗯。
最后，顾时夜看向我，冷冷淡淡的脸色看起来和方才也没什么不同。
顾时夜：吃饱了吗?
我忙点头。
我：嗯嗯。
顾时夜：那走了。
淡淡落下这三个字，顾时夜伸手过来，牵着我起身。
行走间，他宽大矜贵的黑金袍服与我的衣裙裙摆在殿内光滑的玉石地面上交织缠绕，一路朝殿外蔓延。
就这样，顾时夜一路牵着我，带我赶往金合欢圣教。
我和顾时夜的目标很明确，便是潜入青娆居住的长老殿，看看能否在青娆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查到些什么。
先前，我经常听旁人和我讲起无尽天的神秘，讲起无尽天君上出神入化的仙法。
而这短短的一日，我方深刻体会到了顾时夜实力有多深不可测。
他带着我，轻描淡写地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