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所知，金合欢圣教是有护教阵法的……但对顾时夜一点用都没有。
那些在路上巡逻的圣教弟子、长老殿外的重重机关，亦如是。
我：……
这就是传说中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其他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吗?
我不禁看向和我一起躲在窗外小树林里的顾时夜。
此时正是傍晚，天将暗未暗之际，朦朦胧胧的残阳中，顾时夜盘坐在杂乱的泥草地间，微阖着眉眼，矜贵如金顶寒雪。
仿佛他正坐于云端之上俯瞰众生，全然没有一点偷听的气质……
是的，我其实正在和顾时夜一起听墙角。
窗内便是青娆长老居住的主殿。
正值用膳时间，说不定青娆长老此时就在殿内。
我集中精神去听殿内的声音。
在侧影的帮助下，我的听力变得十分敏锐。
从里头传来一个令我格外熟悉的声音，是先前照顾我起居的含胭。
含胭：大长老，晚膳已备好，就等您了。
屋内传来青娆长老起身的声音。
青娆：好的，我这就去。对了，教主那边情况如何?可有异常?
含胭：大长老放心，一切如常。
青娆长老幽幽叹了声。
青娆：总是有些不放心，我该派你跟着教主去。算了，御兽宗也不是好惹的，你去了被认出来就糟了。等教主回来，我们得小心行事，暗中多留意，若教主发现了什么……
最后一抹天光消失在天际，整个世界暗了下来。
青娆长老摇着扇子走出房间，没再说什么，和含胭走远。
我安静躲着，不敢出声，但内心已掀起惊涛骇浪。
御兽宗石宗主说，当初疑似有一圣教之女，假装御兽宗弟子，和宋春说金合安之死，是无尽天故意引发妖兽潮造成的。
那名圣教弟子，居然是含胭?
显而易见，含胭背后是青娆长老。
此事，是青娆长老一手策划。
是她杀死金合安的吗?
若是的话，杀人动机是什么?
这些事情我暂时还想不通。
于是，等青娆和含胭彻底走远后，我和顾时夜潜入了主殿之中继续搜寻。
主殿一共上下两层，楼下是议事厅和书房。
我和顾时夜在一楼都没有发现什么，便沿着玉石阶去了二楼。
二楼窗户悉数紧闭，一点月光都透不进来，伸手不见五指。
我看不见，便下意识停在楼梯口。
刚在想要不要用积分兑换些照明的道具，便见忽然之间，有莹白光从我身边亮起，驱散周遭黑暗。
我微愣，偏头看去。
是顾时夜。
他摊开的掌心中，有一枚冰润的夜明珠。
顾时夜将夜明珠递给我。
顾时夜：拿着。
我顿了顿，忙双手接过，借着夜明珠的光晕，看向白发盲眼的顾时夜。
一来他看不见，二来黑暗也不影响他行事，顾时夜是用不上夜明珠的。
这枚夜明珠，他是特地为我准备的。
思及此，我忍不住低低唤他。
我：顾时夜……
顾时夜：嗯。
顾时夜淡淡应了声，转身朝黑暗深处走去。
前方看着危险而诡谲，但他依旧神情平静，脚步从容。
顾时夜：走吧。
眼看顾时夜走远，我连忙收敛心神，追了上去。
我跟着顾时夜在黑暗中走了大概一炷香，方抵达黑暗尽头。
这一路上，什么危险都没有发生，以至于让我有种错觉，在万古山中散步后，顾时夜又带我来长老殿中散步了……
我摇摇头，把这些想法抛到脑后，开始往四周打量。
我先看见一张女子床榻、一套桌椅，然后是一座神龛。
只是神龛之上，供着的不是佛像，而是放着一盏破碎的命灯和一个僵化青黑的脑袋。
在夜明珠冰润的光泽下，死人的五官布满极深的怨憎和痛苦之色，双目不甘地睁大，正在死死盯着我!
一时之间，我被吓得头皮发麻，差点扔掉了手里的夜明珠。
顾时夜感知到了我的害怕，第一时间挡在了我面前。
我望着眼前绣金的黑袍，和几束银白色的长发，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气。
我的脑海中在不停浮现刚刚看见的死人脸。
我认识她，我在圣教的继位大典上看到过她的画像。
我告诉顾时夜。
我：顾时夜，我看到神龛上放着……金合安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