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过来,苏家现在应该还有顾时夜用得到的地方,他不想引对方警惕忌惮。
又嫌他们麻烦,却还一时间难以与之切割,最简单的应对办法反而是与我假作恩爱模样。
刘家全在苏家掌控之中,在他们看来,拿捏我一个孤女肯定不成问题。
而控制了我,就能拿捏顾时夜。
虽然我无法理解苏家为何会有如此天真又无耻的想法,但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的逻辑大概便是如此。
我能想到的,顾时夜自然也明白。其他方法当然也有,但都不如这样做简单。
我:当然可以,本来就是四哥的房间。
其他不论,即使不算轮船上的情分,我和顾时夜在这个任务中也又相处了这么久了,他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
瞥见顾时夜那一贯冷冷淡淡的脸,我突然想打趣他一下。
我:我可是已经嫁给你了。连我的人都是四哥的,四哥想回我房里睡,还要经过我同意吗?
顾时夜闻言只是斜睨我。
顾时夜:不要妄言。
我:怎么能算是妄言,我们拜过堂的。
我笑吟吟地看着他。
我想起波瑞阿斯号上,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顾时夜就说我和他拜过堂。
如今想来虽然也不算是假话,但现在总算是风水轮流转,轮到我唬他了。
顾时夜不说话了。
片刻后他转身出去,沉默地带着路全和翠嫂从书房往卧室里搬东西。
我想过去帮忙,却被翠嫂拦住了。
翠嫂:夫人歇着吧,老板不如您动手。
我向他看过去,顾时夜略点了点头。
顾时夜:东西不多,用不到你。
晚上睡觉的时候,顾时夜主动便拿着被褥向长椅的方向走去。
我犹豫了下,向床里侧挪了挪。
我:四哥,你过来睡。长椅上冷。
其他方面倒还好。但此时兰口天气已经很冷了。
这里烧的是“暖炕”,所以晚上床上是暖和的,其他地方都冷得厉害,盖再厚的被子也难以暖起来。
顾时夜闻言只顿了一下。
顾时夜:无妨。
我:你过来吧,床上足够睡下两个人。而且你来兰口不是有事要做吗?万一冻病了影响正事就不好了。我心里担心你,也睡不踏实。
顾时夜:嗯。
不知道是哪句话说动了他,顾时夜应了一声,还是提着被子走了过来,谁在了我给他流出的空位上。
他睡姿也很规矩,正面朝上,腿伸得很直。我突然觉得这张床有些不够长了。
顾时夜:委屈你了。
我:不委屈。
即使不论其他的,单就顾时夜的外形来看,我也不觉得委屈。
顾时夜:我已经让路全去看院子了。过些日子就带你搬出去。
我:好。
顾时夜:嗯,睡吧。
就这样又过了数日,我也渐渐习惯了和顾时夜同宿一室的日子。
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顾时夜还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心情似乎比往日好一些。
我: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顾时夜转头看来我一眼,罕见地开了口——
顾时夜:因为战备,从泾川到兰口的贸易很不方便,所有货物都要经过层层审查和盘剥才能进入兰口城。
泾川已经是洛宁势力的辖下,顾家那么强,可以说就是靠着天然易守难攻的隘口地势优势,马家军才能守到现在。
马城主防着他们才正常,加上泾川吏治腐败,两地通商自然不会便利。
顾时夜:我和苏大许诺在兰口仿照洛宁最时兴的样式建一座娱乐会所,所有投资都是我出。苏家帮忙找地和招揽生意,给苏家百分之六十的分红,他们就帮我打通了进货的关节。
顾时夜黑色的眼睛看着我,突然略有些不自在地转过了视线。
顾时夜:……所以最近铺子里上了几批新货,你没事可以去看看,挑挑有没有喜欢的。
我:好。
与苏家合作,在兰口做生意,无疑就是与虎谋皮。
从苏家大小姐身上就可以看出苏家人可不顾念什么亲情,这道理顾时夜不像是不懂……
何况波瑞阿斯号上,他可是姓顾。
我:四哥。
顾时夜:……嗯?
他抬头看我,眼中罕见地闪过一抹惊讶。
我:一切小心。
顾时夜垂下眼睑,指节轻轻扣动着木桌,轻轻应了一声。
顾时夜:嗯。
顾时夜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又抬头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