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我,似乎思索了下,才垂下眼淡淡补了一句。
顾时夜:养得起。
我:谁要你养。
我下意识回了一句,抬头去看他,说完那句话后,顾时夜依然是眉目沉静的模样,看不出丝毫调戏或打趣的意思。
顾时夜:嗯。都随你。
恰好这时饭做好了,厨娘把饭菜端出来,摆放在餐桌上。
兰口地处北方,此时临近冬日,可选的蔬菜瓜果种类不多,基本只有白菜土豆。
厨娘的厨艺也算不上高超,不过是家常炖法。
我有时候吃得都会觉得没胃口,顾时夜却从不挑食,几乎是有什么就吃什么。
他吃饭时也是平时那副模样,冷着脸,眉眼深沉,也不说话,吃饭时的举止明明很优雅,但吃得却很快。
我一个馒头才咬了两口,他已经吃了两个了。
而且他饭量也不小,只要他回来,厨房备下的饭菜就不会有剩。
不过看看他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再想想他每天还要早起晨练。
他的晨练方式还是绕城长跑,再看他穿上衣服后削瘦有力的身材,便觉得这个饭量倒也正常。
我:四哥以后若是不忙,还是尽量回来吃吧。
顾时夜:嗯,怎么了?
我:两个人吃饭总比一个人吃饭香些。而且家里做的饭总比外面的用心些,你想吃什么就提前告诉我,我安排厨房去准备。
顾时夜:嗯。
后面他没再和我说过这件事,但几乎都会在晚饭时间前赶回来。
偶尔回不来的时候,他也会让自己的管事路全回来告诉我。
没过几日,顾时夜的管事路全又带回来一位叫翠嫂的管事。
翠嫂看起来四十多岁,高且非常瘦削,为人十分沉默,做事却很利落。
我发现顾时夜选的管事们也都和他一样,话极少,深谙沉默是金的道理。
翠嫂来了之后苏家派来的人便基本都被换下去了,里外都由他一手操持。
我依然时常借口出门逛街去调查苏家的事,翠嫂也会跟着,但她就像一个恪守本分的透明人,让人感觉不到存在感。
她不关心我在做什么,往往会自觉保持一定距离,但又注意着我的动向——仿佛是在保护我的安全。
零零总总收集了不少新的情报后,我打算将它们归纳一下,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归纳最近得到的关于苏家的情报。
有目的地走访了一个月后,我调查出了很多之前未曾知晓的情况。
兰口周边有一个矿区,属于马城主,但是是由苏五老爷苏正北负责管理。
管理者层层压榨盘剥,矿区条件极差,堪称有去无回,久而久之,如果不是没有活路,并没有人愿意去矿区干活。
苏家人就想出了许多套路,比如强收田租,如果农户交不起租,就收走对方的田。
并且让其欠下苏家巨债,必须到矿区打工还债,否则就把其抓到保卫局去。
同样的套路,也可以套到城里的小商户身上。
最终的结果无非就是勤勤恳恳讨生活的人失去赖以的产业,还欠下苏家的债,只能选择死在矿区或死在保卫局。
苏家对马城主多有孝敬,何况矿区本身也是为马城主的利益服务,所以谁在苏家背后撑腰也不言而喻了。
这些事不是没人知道,而是求告无门,也没人能管得起——犯案的和断案的原是一家,这冤又能到哪里申呢?
越是查越是能感到,罪状好收集,但想把苏家绳之于法却不容易。
顾时夜效率也很高,这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在兰口城里开起了一家商铺,专卖来自东大洲、西大洲、南大洲的商品。
兰口地处中原,和其他大洲的往来较少,人们对这些舶来品很感兴趣。
顾时夜的商铺货品全且种类繁多,竟然短期内就聚拢起不少的人气,临近正月,生意还很红火。
苏家人这下看到了顾时夜的能力,不知道顾时夜允诺了他们什么他们待顾时夜却是更加殷勤。
但这也衍生出一个问题,苏家发现顾时夜的能力后,便开始想拿捏他。
但他们一家人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便想从顾时夜身边的人入手。
我们毕竟还住在苏家,我和顾时夜一人书房一人卧室分开睡也不是什么秘密。
苏家人于是软硬兼施,苏大夫人和苏老太太是每天找我“聊天”明里暗里询问情况。
苏大和苏二等人则是试图再给顾时夜“介绍”合适的姑娘。
这天晚上吃过饭后,顾时夜突然看了我良久。
我:四哥,有什么事吗?
顾时夜:我想搬回卧室。
他淡淡道。
顾时夜: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