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结束,大家都零零散散回家去了。
“嗯好,我会的。妹妹是太难管教。”
沈苏刚一靠近房门,忽的听见屋内传出几个混混抽烟的声音,她瞳孔微缩,透过门缝观察到一个她从不想看见的脸出现在眼前。
沈允浩正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电话中的人聊着。“沈允浩……”少女声音颤抖似是不可置信的指着坐在破旧木椅上的人。那人眉毛轻挑,吐出一口烟。“哟,妹妹。好久不见,想我了没?”
“一点都不……”沈苏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沈允浩轻笑了一下,“切,你住不了这了。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搬去别的地方住,一个是……”沈苏眼底的情绪不断翻涌着,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抓起一旁的凳子就朝沈允浩扔去。
可她终究抵不过几个小混混,很快被拖到厕所。“今天我不把你淹死,就算对你的最大恩赐了!”沈允浩咬牙切齿的抓起淋浴头就朝沈苏浇了下去。
这一声响吵的楼下的麻将馆都玩不成,蕙兰忍着怒气一拍桌:“咱们这小区隔音不好,你说他们弄这么大东西不就是存心让人玩不成吗!”另一个与他打牌打麻将的大婶也忍不住感慨:“现在的小年轻比我们还能折腾呢。”
几个姐妹一拍即合,就决定上楼查看。
等他们上去时,房间里彻底没了声响。屋内不断传来水滴声。“奇了怪了…又突然没声了……算了,继续玩!”
几个阿姨陈述在他们赶上来,之前陈述已先一步察觉到沈苏的不对劲。
屋内,陈述难以言尽的望着沈苏狼狈的模样。
平时如海藻般的长发,现在湿哒哒的,掉在额上,单薄的衣衫衬着她像个流浪小猫,一双水眸低垂着看不懂情绪。两人都沉默了半晌,最终陈述还是忍不住搭上话:“别怕,我在。”
暴雨砸在窗玻璃上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沈苏蜷缩在沙发角落,膝盖紧紧抵着胸口,看着陈述蹲在厨房擦拭砂锅的背影。他的动作很轻,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份沉寂,姜汤的热气氤氲在他发梢,凝结成细小的水珠,像极了她此刻悬在眼眶里不肯坠落的泪。
"先把姜汤喝了。"陈述将瓷碗轻轻放在茶几上,指尖始终悬在碗沿半寸之外,连瓷碗与木质茶几接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都像是被刻意压低了。沈苏盯着碗里漂浮的姜片,喉咙像被浸透冷水的棉布堵住,陈述已转身回到厨房,橱柜开合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偶尔传来的水流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凌晨三点,窗外的雨势稍歇。沈苏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经过陈述卧室门口时,她听见轻微的辗转声,手悬在门把上许久,最终只是攥紧衣角走向阳台。潮湿的夜风掀起她松散的发,手机屏幕亮起时,通讯录里"沈允浩"三个字刺得她眼眶生疼。
陈述握着半杯温水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沈苏单薄的背影在月光下微微发颤。他将玻璃杯轻轻放在玄关柜上,杯底与台面接触的瞬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转身时刻意放轻脚步,连睡衣布料摩擦的声响都被他压得极低,生怕打破这份宁静,惊扰了那个在黑暗中独自伤神的身影。
次日清晨,餐桌上摆着温牛奶和白水煮蛋,旁边压着张便签:"学校的事已处理好,早餐在微波炉。"字迹工整得如同印刷体,每一笔都带着一丝不苟的严谨。沈苏摸着便签上力透纸背的字迹,听见阳台传来收衣服的窸窣声。陈述始终背对着她,将晾干的校服叠得方方正正,每道折痕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而庄重的仪式。
"下午有场天文讲座。"陈述终于开口,声音像浸在冰水里的丝绸,清冷而疏离,"图书馆有预留座位。"他说完便要转身,却见沈苏攥着衣角欲言又止。两人隔着三米距离僵持片刻,陈述后退半步,双手插进外套口袋,这个动作看似随意,却像是在刻意保持着某种安全距离,"如果有事......"
"我想去。"沈苏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吞没。陈述的睫毛微微颤动,转身时带起的衣角几乎要碰到茶几上的玻璃杯,却在最后一刻堪堪避开,仿佛那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天文馆穹顶的投影亮起时,沈苏数着两人之间隔着的三个座位。陈述专注地盯着星空模型,右手却始终保持着与座椅扶手半拳的距离,仿佛那是他给自己划定的范围。当讲解员提到流星雨时,沈苏偷偷侧头,看见他喉结动了动,却始终没有偏头,眼神依旧坚定地望着前方,仿佛在坚守着某种原则。
返程的公交车上,暴雨突然倾盆而下。沈苏望着车窗上蜿蜒的雨痕,听着雨水拍打玻璃的声音,内心的不安逐渐蔓延。这时,她听见身旁传来布料摩擦声。陈述将黑色雨伞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空位,自己往窗边又挪了两厘米。伞柄指向沈苏的方向,金属部件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却又与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下一站有书店。"陈述盯着窗外的雨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