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那些细密的划痕怎么看都像是被无数指甲抓挠出来的。某些区域的深色污渍呈现出诡异的放射状,像极了...鹿晚猛地移开视线。

    墙壁上贴着早已泛黄的维多利亚风格壁纸,部分墙纸剥落处露出下面发黑的霉斑。鹿晚眯起眼睛,隐约辨认出几个模糊的手印,其中一个特别小的,像是孩子的...

    "看路。"靳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鹿晚这才注意到走廊两侧对称挂着六面椭圆镜,雕花的黑檀木镜框上缠绕着已经干枯的艾草。他经过第一面镜子时,镜中的自己慢了半拍才跟上动作;第二面镜子里,他的倒影嘴角诡异地抽动了一下;到第三面时,镜中人甚至对他眨了眨右眼。

    "磁、磁场干扰真严重..."鹿晚声音发抖,下意识往靳沉身边靠了靠。

    靳沉突然转身,鹿晚猝不及防撞进对方怀里。棒球棍"咚"地抵在他耳边的墙上,震落一块形似人脸的霉斑。靳沉俯身逼近,古龙水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将鹿晚笼罩:"小鬼,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畔,鹿晚却感觉后背贴着冰窖。因为他分明看见,靳沉背后的镜子里,一个穿红旗袍的女人正把惨白的手搭在房东肩上,鲜红的指甲几乎要刺入那结实的三角肌。

    "我租!"鹿晚闭眼大喊,"现在就签合同!"

    靳沉挑眉,棒球棍在掌心转了个圈:"这个房子一共两层,一楼是厨房和客厅,二楼有四间卧室,除了我住的那间,其他随便挑,价格都一样。"

    鹿晚最终选了二楼最角落的房间——虽然靳沉警告他那里"冬天漏风,夏天闷热",但至少离房东的主卧最远。

    "床单被罩都是新的。"靳沉把钥匙扔给他,"热水器要放五分钟才有热水,半夜饿了冰箱有泡面,别乱翻东西。"

    鹿晚点头如捣蒜,直到靳沉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床上。床垫发出"吱呀"一声抗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了个身。

    "错觉,都是错觉..."他自我安慰着,掏出手机准备直播。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未读短信跳出来:

    「凌晨三点别出房间。——靳沉」

    鹿晚盯着这条没头没尾的警告,手指悬在回复框上半天,最终只回了个"好的"。窗外,枯树枝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像是指甲在抓挠。

    凌晨2:58,鹿晚被一阵"哒、哒、哒"的敲击声惊醒。

    声音来自床底。

    他僵直地躺着,冷汗浸透了后背。敲击声逐渐变得急促,最后演变成指甲刮擦木板的刺耳噪音。突然,一只青白的手从床沿缓缓探出,五指张开,在地板上留下五道湿漉漉的水痕。

    "卧槽!"鹿晚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抓起枕头就往门上砸——然后才想起靳沉的警告。

    咚、咚、咚。

    这次是敲门声。

    "鹿晚?"靳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你他妈半夜蹦迪呢?"

    "有、有东西在床底下!"鹿晚死死抵着门,声音发颤。

    门外沉默了两秒,接着是钥匙转动的声音。靳沉拎着棒球棍走进来,二话不说掀开了床垫——

    一只灰扑扑的玩具小鼓滚了出来。

    "上个租客留下的。"靳沉用棍尖挑起鼓绳,"弹簧松了,有老鼠碰就会响。"

    鹿晚盯着鼓面上暗红色的污渍,和那个用指甲刻出来的笑脸,咽了咽口水:"...你们这儿的老鼠还挺有艺术细胞?"

    靳沉突然伸手捏住他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像拎猫似的把他拎到走廊:"睡觉,再闹腾就滚去睡大街。"

    鹿晚两脚悬空扑腾时,无意间瞥见靳沉背后的穿衣镜——红旗袍女人正对他们缓缓咧开嘴角,一直裂到耳根。而更恐怖的是,镜中靳沉的倒影...没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