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大郎喜事近,后院抢亲是非多
,在中路军的护送下长驱直入,轻松入内。

    彼时婚礼,新娘家会在女儿闺房外设青庐,外有兄弟侄儿把手,内有同族姑嫂姊妹相陪。

    新郎和傧相需先做却扇诗,待丫鬟通传、新娘满意了,再率人与守在青庐外的新娘娘家人假意打上一场,新郎趁乱拽出新娘,然后双双去正堂拜别岳父岳母。

    这样的婚俗有展示新郎文武双全之寓意,也是上古抢亲之遗风,好似耍百戏似的,非常热闹。

    本来一切进行得挺顺利,裴邈作为裴頠的从侄兼得意门生,才华自不用说,十几首却扇诗信手拈来。

    然而当新郎率傧相与贾家人干架时,却出了篓子。

    新娘贾蓁的弟弟贾摹,在拦人时,下手太猛,把裴憬的头给打破了,脑门上流了不少血!

    诸人都吓得停下手来。

    张寔也顾不得抢新娘了,赶紧停下来查看裴憬头上的伤口。

    好在裴憬的小厮长河发现得及时,贾摹那棍子刚挨着裴憬的头,就被长河用力挑了出去。不然这一棍子实打实落下来,还不定得伤成什么样呢!

    裴邈怒不可遏,狠狠瞪了对面那个小子一眼。贾家从哪里找来的痴子,谁不知道婚礼上的抢亲就是走个形式,图一热闹,谁还真动手啊!要不是看在张寔的面子上他早就派部曲把那臭小子暴揍一顿了——他们河东裴氏何时这么被人欺辱过!

    贾摹与张茂一般年纪,还是半大小子,被裴邈凛冽的眼刀吓得浑身一抖,不过旋即又不甘示弱的昂起头回瞪过去,嘴里还不服气的“哼”了一声!

    内院的动静暂时还传不到外院去,围观的女眷多是年轻一辈的女郎,没经过什么风浪,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新娘的弟弟把新郎傧相的头给打破了,这可如何是好?

    原本坐在草庐里的新娘贾蓁一直密切留意着外间动静。待听得裴憬被打伤了头,暗道一声不好,定是她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弟弟干的,别人可没这胆量!

    她顾不上礼俗,直接冲了出来,在诸人的围观中,贾蓁径自行到伤者身边,急切又不失温柔地询问并查看了裴憬的伤势,待发现裴憬头上伤口不深,血也止住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张寔见却了扇的贾蓁蛾眉粉黛,俏若桃李,说话又柔声细气,火气先就消了一半。

    贾蓁转身代弟弟向张寔及裴憬赔礼道歉:“阿摹是家中独子,年龄尚幼,平日难免骄纵些,下手失了轻重,郎君勿怪。”

    新妇亲自出青庐赔罪,张家人只好见好就收,不然婚礼岂不是黄了?

    至于倒霉催的裴憬,还好血止住了,张寔拿干净的帕巾给他裹了头,预备把新娘接回府后再遣人与他疗伤。

    若是事情只到这里,也算皆大欢喜。众人只会当做一场小意外。

    然而那个贾摹却不干了。本来贾蓁人已经出来了,张寔就想直接领着她去前厅拜别岳父母。毕竟满堂长辈等着,他们在内院耽搁太久,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然而贾摹却不许。他跳将出来,一把拉回贾蓁,蛮横地把她往青庐里推,一边对张家众人叫嚣:“我们平阳贾氏嫁女,哪能这么轻易放人?你们安定张氏不过军户,无礼惯了,今次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士族规矩!”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引得稳健若张寔也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还是身为苦主的裴憬期期艾艾地拽着他和稀泥:“罢了罢了,不气不气,大家都是亲戚,有话好好说啊。”

    贾蓁亦被贾摹的话吓了一跳。她平时也知道自家弟弟嚣张跋扈,在凉州常有苦主找上门来。但没想到他居然敢在自己的婚礼上撒野!

    于是不等张寔说话,贾蓁先就冷下脸来,狠狠甩开贾摹的手,指着他道:“方才你说谁是军户?”

    贾摹自小被三个姐姐宠大,何曾见过三姐这般疾言厉色,气势先就散了大半,结巴道:“自……自然是……张家……”

    贾蓁拿一双淬火带刀的凤眼逼视着幼弟。贾摹被制得喃喃闭了嘴。

    贾蓁自知,若不能在张寔面前为张家讨回公道,她往后在婆家的日子别想好过,就听她厉声对弟弟道:“贾摹你听好了,安定张氏鼻祖乃秦国宰相讳仪,始祖乃汉室诸侯讳耳。细数谱牒,当世无出其右,你竟敢污其为军户?你这竖子,真真是年幼无知!”

    一番话,既为安定张氏正了名,向张寔表明自己的立场,又把弟弟的胡搅蛮缠定义为年少无知。张家自然不会在婚礼上为难一个乡下来的少年。

    贾摹被姐姐训得一愣一愣的,有些转不过弯来。他是贾老爷与继室所生,且是家里的独子,无论他阿耶还是阿娘,还是上面的三个姐姐,都把他捧得跟眼珠子似的。

    他家在凉州是豪富,又号称与如日中天的平阳贾氏沾着亲,是以姑臧城里无人敢惹他。今次,他护送他三姐贾蓁来洛阳成亲。到了中原后,才发现,何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本来他以为姑臧城就已经是当世第一大城了,待到得洛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