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人来人往,酒香四溢。说书先生声调昂扬,不带停歇:
“且说那年,神月宫宫主带回两名女子。一位是圣女姚枝,一位,是她的婢女林青。世人皆知,圣君楼什君原本只打算收圣女,是圣女一再恳求,才一并将那名低贱乞丐林青带回。谁知这一举,反倒惹下大祸。”
“林青此人,外表如莲,清冷不可攀;实则诡计多端,嫉妒成性。她妒圣女之名,觊觎圣君已久,这才闹出逼宫一事。”
“可圣君是什么人?当今天下武林巅峰,九阶强者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岂是那般好对付的?”
说书先生正说得起劲,忽然被打断,略微不快,却见眼前一物什抛来。
他垫了垫,露出笑意,恭顺询问:“阁下刚出关不久吧?”
女子未应,只冷冷道:“快说。”
她这一言落地,台下宾客也纷纷附和,齐声催促。说书先生抿了口茶,清了清嗓子: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我的猜测了。只是这话可不能当真,听听便罢,传得再多,也只当茶余饭后一笑。”
他顿了顿,压低声线:“传得最广、也最可信的一种说法是——圣君修炼出了岔子,被林青走了巧。林青狼子野心,这事儿,江湖上谁不知?”
“既然说到这,我也不妨多嘴几句。林青此女确实有几分能耐,年仅二十便修至八阶,谁不说一句天才?她何时修到此境,谁也说不准,只知道她当时血洗旧主,靠的正是这份实力镇压全局。”
“怕是那位圣女,也不如她了……只是如今下落不明,怕不是遭了毒手,红颜薄命。”
“哎呀,这也不好说。林青服侍圣女多年,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兴许另有隐情。”
“那为什么叛变?”
“我倒听说,前段时间圣女迷恋上了个正道小门派弟子,因此才起了冲突。”
“林青倾慕圣君的说法我倒不信,这几年也没什么风声。我反倒听说,林青为圣女几次差点送命。”
“难不成她是对圣女……”
自说书先生开口后,酒楼里议论声此起彼伏,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这段旧事翻来覆去地猜测。这也难怪,神月宫如今风头正盛,首领更替之事自然惹人多话,何况还是那传说中的圣君。
于是,就连神月宫的远古旧闻,也一并被翻了出来。
“这些混账,胡言乱语些什么!”
“小槿。”少年被拦下,拦在他身前的,正是方才递银子的女子。二人皆是一身利落黑衣,女子温声道:“你我都知宫主是什么样的人,又何必为这些人口角动怒?”
她站在包厢里,漫不经心敲敲手中折扇:“何况,他收了我的东西,也快活不了几日了。”
“眼下正事,是尽快回去复命。”
神月宫的大乱平息不过十日,说到底根基未稳。作为林青心腹,他们五日前奉令追查前宫主余党。
只是不得不说,不愧是楼什君的部下,即便重伤仍设法逃脱了。书信回宫后,宫主并未让他们多找,只吩咐尽早回归。
宁小槿对宫主一向有着近乎偏执的崇敬,在酒楼歇脚时听见这般胡言乱语,简直一点就燃。
温如有些头疼地揉揉额角:“你别闹事,回头又带一身伤回去。”
追随林青三年,她听到那些话亦愤然,却更懂得分寸。那人是什么样的,她心知肚明。再无人能及林青聪慧果断,几乎事事料敌于先,步步皆在掌控。
有时她甚至怀疑,世上是否真有能难倒林青的事。
就连这次所谓的“叛变”——以林青那样百密无疏的性子,若真要起事,理应布得名正言顺、天衣无缝。
谁知,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宁小槿满腹愤懑:“他们懂什么,要不是那女人……”
“好了。”温如及时打断,“外头人杂眼多,小心隔墙有耳。这件事宫主令我们保密,回去再说。”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出了酒楼。快马加鞭奔离城中,历时两日赶回神月宫。迎接的下属接过缰绳,他们则快步直入主殿。
主殿中已有人在汇报。
“宫主,附属门派中,下五派皆已表态归顺,流花楼、忘尘谷两派态度暧昧,尚未明示,剩下三派……”他顿了顿,“闹得不小。其中飞霞阁于我宫年贡而言也算大头。”
“这么跳,怕是早有脱离之心。”他身侧一人冷哼,起身作礼:
“宫主,此派不妨交予我处理。我自会让他们开不了口。也该让他们想想,这些年是谁替他们清烂摊子。”
“李德长老…宫主这才刚登位,这样未免会不会太过强硬。”
“正因如此,更需快刀斩乱麻。”
“不可。”
“宁叙霖!你不要太过优柔寡断!”
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