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无风,遮掩的帷幔却轻轻拂动。
“流花楼、忘尘谷两派,暂且不必理会。”居座于其上的人没有抬头,只淡淡开口:“李德。”
李德一凛,立刻挺胸出列:“属下在。”
“飞霞阁就交由你处理。门主活得太久了,是该换一个。但不急,先把这些人杀了。”林青没有什么情绪,淡淡吩咐。
一张纸自案上轻飘而下,落到李德面前。
李德领命。
宁叙霖眉头不动声色地微蹙了一下,却在下一刻听到自己的名字。他额角沁出薄汗,连忙行礼:“宫主。”
“叙霖长老,你应也清楚,这场宫变并非我所愿。”林青声音平缓,“我知你素来不喜血腥,然今日若不出手,我便陷入被动。此事牵涉甚广,关系到数门性命,我不得不精心筹算。”
宁叙霖羞愧低头:“是……”
林青没有再多言,语锋一转,轻描淡写地换了话题:“你暂时负责安置余党。愿归顺者,待遇照旧。若执意离去,废我派功法,便可离开。”
几项命令接连下达,不动声色间,已步步铺陈。
很快,轮到宁小槿与温如。
情况他们已用密信汇报过,此时不过是略作复述,补充得更详尽些。
林青耐心听完,便道:“你们也辛苦了,去歇着吧。”
温如顺从应声,正准备带人离去。谁知,宁小槿这小子不知哪来勇气,忽然出声:“宫主,属下有一事想禀。”
你想说什么,宫主如今这么忙,这时汇报?!温如猛地使眼色。
可惜宁小槿没收到信号,他也有些忐忑,得到首肯后,咬咬牙还是将之前所听的传言总结告知,并道:
“宫主,他们如今这么说您。不妨让属下找机会澄清,特别还是…还是宫主您,压根不好色!”
最后几句几乎结巴地说出口。
温如:“……”
她简直没脸看。
所幸宫主并未动怒,似乎早已习惯了宁小槿的直来直去。或许也是故意纵着他,毕竟这小子运气好,是宫主年幼时亲手捡回来的。
温如边羡慕,边神游地想,你家宫主确实不好色。
但…也并不怎么在乎这方面的名节。
果不其然,她听到那道冷淡的嗓音轻轻道:“不用管。”
是吧。温如露出‘我就知道’的微笑。
然而下一刻,她的笑容僵在面上。听到对方顿了下,若有所思地追加一句:“这么说,是时候去见见那位‘前宫主’了。”
自那日将人关押,林青忙碌半月,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物。
最初的计划中,她是准备杀了楼什君,以绝后患。但神月功法的利与弊恰恰在此。修至九阶后,功法自带一道可防致命一击的护命神功。
除非同为九阶强者,否则就算以神器封锁其修为,也无法真正致其死命。
如今她虽已修至八阶,世间罕有敌手,但这一步之差仍如隔天地。她伤不了楼什君,楼什君修为尽失,也暂时动不得她。
原本她是想修炼至九阶后再一鼓作气。
林青一向自信。无论心智、天赋,她都自认不输于人。这些年来,她悄无声息地潜伏、收拢部属。这神月宫虽还有大半不是她的人,但她和‘子镜’有关系,这是位极具人气的长老。
他是原本反叛的那一个。只是还未等动手被她以反叛之名杀了,她借势上位。
那家伙的声望,大半是她刻意营造。她早就打算借其名义架空门派,再顺势掌控其势力。
只是没想到,率先等待的会是圣女的叛逃。
姚枝和一个相处不到两个月的男子私奔了。
这打乱了她的计划,再不反抗,她就得被楼什君亲手千刀万剐、剥皮抽筋泄愤致死。林青不想沦落到那个地步,她在姚枝叛变那日,趁楼什君心神动摇的瞬间,偷袭了个猝不及防。
这些年她从未暴露过实力,她等的不是这一刻。原本应更完美些。可惜,来不及了。
她不想重蹈梦中的那一幕。
无法反抗,任人施为。
事已至此,她暂以神器封住楼什君的修为,风险仍在;前宫主余党未清,宫主之位坐得不稳,四处狼虎环伺;圣女还和人私奔了,指不定哪天恋爱脑上头,带着男人回来大义灭亲。好像哪条路最终都是死局,林青倒反而更加冷静。
至少,她活过了这个角色原定命运,不是吗?
女子起身,乌发如绸,披散在身后,更衬得她清冷若雪。她一袭白衣,佩剑而立,因职位所需所着皆非凡品,裁剪考究,华贵矜丽。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