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在估摸着棺材的旁边。他带着沾满了泥的衣服拦住一个过路的人。
“大娘,您知道这墓主人是怎么自己在这儿啊?”
那大娘不怀好意看了他一眼,连忙摆摆头,挣脱着就要走。
苏须行手劲大得很,拦住了她,“我是她在京城的好友,来看她,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这里?可否告知一二?”
那大娘看着小伙子虽然没什么精气神,但是看着端端正正的,不像是阴险狡诈之辈,只好环顾周围,拉着他走到偏僻的一旁,小声谨慎说道,“孩子,你不知道。这墓是随进士妹妹的墓。”
“那为何会孤零零在这里呢?”
“唉,时运不济啊。你也知道天下做官不仅讲究才,更讲究运,运不好,哪怕有诸葛之才,也无人能知。”大娘一说起这个就来了兴趣,毕竟这件事是这么多年最大的事,“这个随进士虽然二十六就中进士,但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官做,候选在家。这不,有个妹妹,样貌秀丽,还颇有才华,便想着献给知府,请知府向御史大夫美言美言,找个好官做。这姑娘颇有骨气,闹了好几个月,但是怎么争得过哥哥和知府呢,于是就不闹了。大家都以为她认了,要嫁人了,没想到在路途上跳崖自杀。唉,还真有骨气啊。”
“后来,这悬崖太高了,没人去寻她的尸骨,就立了个衣冠冢。”
“那也不该放在这儿啊!”苏须行压抑着汹涌的血气,他几乎要头脑充血,拿剑指着那畜生了。
“谁说不是呢,”大娘说两句,看看周围,“我是看你这样,一定是随姑娘的好友,才告诉你实话啊,你可别到处乱说,还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大娘放心。”
大娘越说越止不住,“后来这姑娘死了,总该立个墓吧。立在哪儿呢,刘知府也不要,随家也不要,一个说还没嫁进来呢算什么刘家人,一个说都上了花轿了,算什么随家人,都嫌这姑娘丢人。后来,说是随姑娘的母亲偷偷拿钱托人立墓,所以就这样了。”
苏须行越听越来气,剑气浑然散发。
“哎哎!小伙子,你可别害我啊,我...我是胡说的,你别放心上,我...我没见过你,我我我走了......”大娘赶紧走,别□□连到了。
原来是这样啊。
他只知道她去世的消息,竟然不知道其中的原委,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她多受委屈啊,一个人在这里,没有可亲的人,没有可信的人,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和在书院一样。
他总是姗姗来迟。
当天,苏须行踏破了随家的门,在门口牌匾上刻下无耻败类,挥袖离开。
一群人围在门口看这几个苍劲有力的字。
“真是入木三分啊。”
“好字!好字啊!”
随府的人躲在屋里等人走了才敢出来。
随家大公子看着这几个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眼睛怪异,“我要上报官府!”
众人才害怕地散了。
苏须行买了些香烛钱币,给随心满满撒上,又摆上了美酒佳肴。
“等我过几天喊人来给你迁一迁坟,这里虽然阴凉,但是常常被谷风吹着,冷。晚上又有动物来打扰,不得好好休息。等我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冬暖夏凉,也种上银杏树,你在那里就能待得舒服了。你还记得吗?那只猫。那只猫我也找不到了,怎么找都找不到,不知道是不是随你去了。我听人说,没人养的猫很难活过冬天,都这么些年了,怎么也找不到,是不是我的命是真的不好啊?怎么在乎的都不在了呢......”
苏须行一边说,一边喝酒,被烈酒呛了一喉咙。
“咳咳,我想过了,我家里还有弟弟妹妹,缺我一个不要紧的,等我回去交接完书院里的事,我就来陪你。”
眼泪已经止不住流下,他从来没有展现过这种疲惫样。
他躺在坟土上,摸着阴寒的土,“原来我是真的克妻啊,还没还得及告白呢,就把你克死了。那等到地下,人死是不能再死了吧,那我就不会克妻了吧。不过,克也不要紧了,我能看见你就足矣......”
一直待到晚上,他挖开随心的坟,从干薄的盒子里取出她的生辰八字,把自己佩戴在身上的玉佩一分为二,一份放进盒子里,一份自己佩戴,再把她的坟复原。在旁边跟她好声说,叫她稍微等等,不出一个月,他就回来,这次他一定不会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