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再醒来时已过了卯时。南荣烟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手臂上的咬伤血已经凝固,这条手臂深深浅浅,已经落下好多个咬痕。自他回来,每晚都会被自己的梦折腾半宿。夜不能寐,南荣烟起身潦草梳洗一番。换了衣衫,自觉衣带渐宽...只恨自己已无暇分身与他,只得作罢。
“殿下。”蕊寒候在门外,“早饭备下了。”
“我不用了。”南容烟倦容更甚,“我去瞧瞧父君。”
南荣烟直径往月影宫走去,司麒姬拦不住的。昨日已然算是侥幸,今日他定是会去见一见父君的。况且昨日那般情景勉强算是情有可原,若是今日还如那般阻拦怕是,怕事说不过去。如今,凤栖梧多了多少人,多少双眼睛等着看呢。然,倘若司麒姬真的见了......南荣烟忧心忡忡。
路过西棠馆时,他看到桃花影里一抹淡淡的紫色。他知那是苏麦儿,他更知,此刻苏麦儿手里,定是攥着绢帕。
南容烟蹀躞不前。想来当日与苏麦儿困在那拂风楼里,日思夜想的不都是要回来吗?如今回来了,如今到底是回来,可是......
她不情,自己不愿。
偏偏他又知她有情,有情于旁处,
南容烟心生羡慕,苏麦儿是好的,可以大大方方的想其所念。
而自己,于她愧疚。于她所念之人,更是......
“殿下。”
苏麦儿打断了南容烟的思绪。回过头来才看到她刚刚哭过,南荣烟心烦意乱无从安抚,只说了声:“我去看看父君。”提步便走。
“殿下。”苏麦儿急急追上去,“殿下你......“
“我说过了。你若是真的看重他,定是要学会如何保护他。”话音未落南荣烟便开始后悔,他从未这般语气对苏麦儿,或是任何人说过话,除了...那日对天魅,“抱歉,我心情不好。”
“殿下,幼时苏麦儿心里只有殿下,崇拜殿下。因为殿下救过苏麦儿,而且殿下从来也没有因为自己是沐梧殿下,而看不起四灵圣族之外的灵族。殿下仁厚心善,经常救助那些无家可归的灵兽们来凤栖梧安家,教他们很多东西...我仰视殿下。苏麦儿心里所愿,便是此生可以伴在殿下左右。”苏麦儿哭哭啼啼,“我随着殿下去了拂风楼,认识了天魅之后苏麦儿才明白了,明白了我对殿下只是敬爱之情而非......”
“我明白。”南荣烟肩膀一沉,“近来烦心事太多了,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没事的殿下没事的。”苏麦儿连连摆手,“我不会,我又怎会因为这些和殿下生气,我只是......”
“苏麦儿我希望你明白。”南容烟心如刀绞,他咬破了舌尖,拌着满嘴血腥,说:“你我,不只是你我。”
子时。
让人出乎意料。司麒姬并没有提出,非要见一面南荣赫。他听从莫白的一切安排,甚至连两位医者都没有见一见。
一切如常,凤栖梧热闹非凡。除了桃源的粉红,树林的绿。今夜的凤栖梧又多了,铺天盖地的胭脂红。
苏麦儿身着正红礼服,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同南荣烟站在一起。身后便是凤栖梧的桃花源。这里来了很多四灵圣族的人,还有四灵族之外专程来凑热闹的灵众。南荣烟同样一身正红色,这颜色换了谁穿,都是喜喜庆庆的。唯有南荣烟,也只有南容烟,连这般喜庆之色,都休想染指他沁在骨子里的寒霜。
“殿下,你脸色看上去不好。殿下没事吧?”苏麦儿侧目珠帘遮面,俏丽可人,她轻声问道:“殿下可是有什么不适?”
“无事。”南容烟今日深觉疲惫,眼皮跳的他心慌。想来许是连日来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所致。
“今日真是万幸。”苏麦儿低声说:“司麒姬没有作妖。”
“正是因为他如此安静,我才心神不宁。”南荣烟颔首,向来人回礼,“我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什么大事?”苏麦儿蹙眉,“殿下,莫要自己吓自己才好。”
“我也说不准。”南容烟叹出一口寡气,“希望如你所说,我是自己吓自己才好。”
“四灵尊主万仞王到!”
南荣烟牵着苏麦儿,双双向外迎去。只见司麒姬笑意盈盈,款款而来。蓦地南荣烟窥到,他身后的洪魑脸色异常不佳。
“沐梧。”一时脚软,南容烟险些失礼,“沐梧,见过万仞王。”
“免了。”司麒姬脸上的笑,让南荣烟浑身都不舒服,“沐梧今日大婚。本尊要送你一份厚礼。咦?怎么这时候了还不见云和君上?”
“父君身体不适,夜里风大随后便会出来的。”南荣烟侧身,恭恭敬敬请道:“万仞王请上坐。”
司麒姬并没有往前走,他看着南荣烟歪了歪头。他的笑容令人胆寒,他的笑里好像能生出鬼魅。司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