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朱慧的尖叫划破黎明晨晓。她瘫坐在地,匆忙间披衣下楼的林江州宿醉未醒,我腿伤不便,他拦住我让我好生待在房间。三分钟后林江州给我发消息,“看住朱瑶。”
“好。”我把朱瑶抱来房间里睡,锁死房门。我坐在房间的阳台边上,不敢向下看。别墅在郊区,四十分钟后警车到来,林江州挡住我的视线,挡住李黄伟的尸体。
崔晋的衬衫皱成一团,和林江州的打扮分不出高下,朱慧晕倒后他第一时间叫了救护车。
“不必,先叫杜医生。”
“好。”崔晋挂了电话,往南边的小别墅去找值班医生。佣人保姆们纷纷探头看向主宅这边,平日林江州不喜家里太多人,他们大多只在做饭和收拾家务时闪现一下,我都很少见到他们。林江州朝围观的佣人们投去警告的一眼,他们四散跑开,各自干活去了。
发生这种事谁也没料到,醉成一滩烂泥的李黄伟怎会半夜爬上露台?露台在四楼南面,平时没人上去时都是锁住的,佣人也会按时检查,怕夜里招野猫小贼惊吓了主人家。警察封锁现场,幽幽转醒的朱慧在林江州的搀扶下随我们一同转移到另一处房产处,随行的保姆秋月帮我们收拾好简单几件衣物,又将朱瑶叫醒,为她洗漱穿衣,喂她吃了点东西垫肚子。秋月身材样貌中等,是个丧夫多年的oga,她孤身一人在外打拼,想给儿子挣套婚房。朱慧看她踏实能干,又跟自己是老乡,知根知底的,也放心把朱瑶从小交给她带。
“要去哪?”朱瑶睡眼惺忪,拉住我的衣角问。我牵过她的小手,哄道:“想不想去市中心玩两天?我还没逛过呢。”
朱瑶点点头,兴致勃勃地为我介绍起市中心好玩的地方,上到游乐场下到精品店,朱瑶喋喋不休,脸上洋溢着耀眼的笑容,同车窗外昏暗的天空截然相反。
到达景泰庭地库后,秋月姐先带朱慧朱瑶下车,司机也识相离开,我侧头看向他的侧脸,林江州端坐在后座,他环视四周后拉过我的手,在我的手心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
“崔、晋。”我差点惊呼出声。我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道,“他不是喝醉了吗?”
林江州几不可查地摇头,他摩挲着我皮肤的手滚烫地可怕,李黄伟的尸检报告没出来,谁也不能妄下定论。但显而易见,我和林江州还活着的秘密掩饰不住了。警察一定会带走我们询问情况,不对,我们马上就要去警局了。南城警局审讯了林江州和卡厘,新城得知消息只是时间问题。李黄伟一条命换我们两个的行踪,这笔生意是谁做的主?
用他的死换我们咬钩?还是李黄伟本来就是要死的,他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一石二鸟或许更加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
林江州已经坐到了驾驶座上,他直接向鲍偲望去了电话,让他快于新城一步放出消息,对外只说江远集团董事林江州因病修养,近日已正常参加工作。他很快挂断电话,车开出地库,我发现他的额角因车祸留下的疤已经定型,林江州的额发遮掩住这道不明显的小疤,只有我知道他也曾陪我在汪洋大海中九死一生。
尸检报告要等二十个工作日,尸检结果出的快一些,但也要等几天。我和林江州只接受了简单的询问,出来时遇上崔晋,他辗转一天,模样不算周正,眼角还挂着哭后的红。林江州朝他挥挥手,崔晋迎上来说,“我先去赶车了哥,单位打电话催了。”
“好,路上慢点。”林江州向他道别,我也微笑示意。崔晋提着公文包,阔步离开。我们相携站在原地,目送他消失在转角。我和林江州交换了一个眼神,崔晋大方利落,如果是装的未免演技太好。他的一切反应豆太过正常,正常到甚至有些不正常。
“他和李黄伟关系如何?”我们没有立刻回到车上,绕着警局慢慢散步。林江州单手插兜,他其实比我要伤心,高中并肩的伙伴如今自相残杀,连他也波及其中。
“毕业后我忙于学业,后来又创业,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比我要长。”林江州道,“我在首都上大学,他们各自去了不同城市,毕业后我回了新城创业,也没再聚到一起。”
“李黄伟在南城上学工作,崔晋呢?”
“江城。”
“江城?”我惊讶道,“江城站太小,只有经停车次,今天最后一班南城到江城的车已经发车了,他怎么回去的?”经停江城的车次始发南城,终点站首都,途径江城、新城、临城,说来也是巧了,把这些城市串成一条线,一目了然。
林江州皱眉道,“也许是大巴车呢?”
也是,可能是大巴车。可是客运站在哪边呢?
“东边。”林江州查询了客运站方向,崔晋打车离开时分明向北去的。北边有什么?我站定在马路边,向北眺望。
“不好。”我拉住林江州的胳膊,快步跑向停车场,“快走,他要去景泰庭!”
林江州车速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