泱泱的满客,唯独这家门可罗雀,只有一桌客人坐在最里头,棚子的阴影打在他头顶红彤彤一片。
“江州!”走近才发现那人身着海警制服,深蓝色的帽子端正地放在桌子上。他注意到我的视线,笑道:“刚下了任务没来得及换衣服,见谅哈嫂子。”
“叫得怪亲呢。”林江州落座,拆了两套餐具,拿过桌子下的包浆绿暖壶倒了点开水涮。
“狄江。”他一双笑眼,模样不错,一头板寸利索干净,估摸着和林江州差不多大。
我自如接过林江州递来的热水,喝了一口道:“卡厘。”
“先点菜吧。”狄江把菜单推给我,十分有眼色地剥夺了林江州的选菜权,“我先点了点凉菜。”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这家店人少了,菜单上菜色不多,烧烤小炒,砂锅炸物,价格确是别家的两倍不止。我这种贫民简直瞠目结舌,我看向林江州,林江州却不看我,目光落在菜单上划了我点的爆辣鸡翅,改成奥尔良口味。
“别看我,人家老丈人开的,就好这口。”
狄江咳嗽两声,忽得起身老远去接菜,“诶叔叔!叔叔叔叔给我吧,您忙。”
老板四五十岁,兼任了炒菜上菜倒茶多职,价格收的高,但胜在味道不错,菜也选的干净。林江州放心让我敞开了吃,他和狄江开了箱啤酒,林江州没开车,摆明了也要敞开喝一场了。
“见到人了?”
“嗯,”狄江一口白牙直接撬开瓶盖,“安排他去了店里,好过点。”
“什么时候能出来?”林江州也开了瓶,扫开我狗狗祟祟摸酒杯的手。
“不知道,上头交代缓步行动。”
“还缓呢?缓几年了?”林江州嗤道,“也就你这么听话了。”
狄江没接话,灌了半瓶闷酒。他解开制服衬衫顶扣,显得人松散一些。
又来了桌客人,狄江火箭似的窜出去接待客人,忙着炒菜的老板欣慰一笑,给我们多送了十串羊肉。林江州擦干净签子递给我,我啃了一口,又去摸桌上的辣椒粉,一边倒一边观察林江州神色,在他皱眉前一秒收手,咬了口红彤彤的串。
“味道不错,就是太贵了。”
林江州没干喝酒,他夹了一筷子豆腐丝,嚼完了才慢悠悠说:“老板着急筹钱,用料也实诚,定价高一些。”
“你们经常来吃吗?”我看林江州和狄江的动作轻车熟路,“老板欠债了?”
“找孩子呢,”林江州神色晦暗,“老板姓祝,有一个独生子祝唯,和狄江青梅竹马长大,在联盟学院学美术,二人准备毕业后订婚。”
“然后呢?”
“去年毕业时狄江出海,回来后得知男友失踪。调查之下得知是被一富商纠缠不休,导师拿毕业压他逼他去了场饭局,饭局后人就失踪了。”
“报警了吗?”
林江州点点头,“狄江和我是大学同学,事发后他迅速联系我帮忙,最后在新城找到祝唯踪迹。或者说,在oga协会。”
“怎么一脸凝重?”林江州摸了摸我的脸颊,“据说当晚祝唯曾向协会求助,协会接收后表示会全力调查,并在祝唯失踪后及时向警方提供祝唯去向和住处地址。”
林江州耸耸肩,“没用,早就人去楼空了。”
这下我彻底皱起眉头,目光落向夜色中穿梭在客人间忙碌的狄江身上,又落在鬓发苍白的祝父烟熏火燎的双手上。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三两桌客人也都酒足饭饱走了,他俩都喝醉了,我抗不走俩人,正上愁时老板走过来,边收拾边道:“把小狄放下吧,我照顾他就好。”
“好,谢谢。”我扛着林江州向老板告别。
“路上慢点。”祝老板站在灯下,灯光模糊他的面孔!模糊走岁月的痕迹。
我拖着林江州,骂骂咧咧走向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