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江州,我一走开妹妹就闹。”老妈声音疲惫而轻,“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我转了圈笔,划去一个选项,没有续上话题。
“你上学本来就比别人晚一年,成年了就该像个大人一样做事,不要老耍小孩子脾气了。”
“嗯。”
她欲言又止:“那个......oga还在租吗?”
老房子在爸妈离婚时还不老,法院分给老妈,但她厌倦这座毫无生气的小城,背包远走千里再婚。星际战乱后老爸作为军医随军赴往前线,单位分房在他牺牲后被收回。我搬回老房子,租出去一间朝北的次卧。城市向西发展,东部老城区愈发破落,租不上价格,老妈没问我要过租金,但也没有额外给过我生活费。
“嗯。”我说,黑色直液笔划过纸张,在某一点停驻留墨。
“到期后撵走吧,以后找王姨帮你租,你不懂挑人,别稀里糊涂整些不三不四的oga进家里,不学好。”老妈开始絮叨,她跟王姨是手帕交,走了几年也没断了联系,当然也知晓家里住了什么人。
我没再开口,婴儿的哭声尖锐刺耳,毫不客气地穿透人的耳膜,让我避之不及。老妈匆忙挂断电话,连再见也没顾上说。
走出房间,次卧的门紧闭,卡厘还在睡觉。家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我到餐厅烧了壶水准备洗漱。热水器远没有开水来得实在,我也没有冬天还要天天洗澡的矫情爱好。
浴室地上水渍未干,脏衣篓里有两件衣物,我强硬地控制自己不去看、不去触摸。但卡厘总会让人防不胜防,他的内裤又这样大咧咧丢在洗漱台上,甚至懒得扔进脏衣篓。白色的一小团布料剪裁中规中矩,粉色花边翘起来,上面沾染些恶心的秽物,主人是谁我无从知晓。
留着给谁洗?我吗?我冷笑一下,将这团脏东西丢到垃圾桶去。谁会愿意伺候一个坏脾气表/.子呢?我想着,又不解气般踹了垃圾桶一脚。
垃圾袋被换了新的,我的窥探欲竟无处安放。
“脾气好坏哦。”
我诧异回头,和抱着热水壶的卡厘对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我的动作被他尽收眼底。卡厘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眼下带些乌青,好似没休息好,“怎么还偷偷扔别人东西呀?”
我无视他揶揄的语气,只是道:“内衣物不要扔在洗漱台上。”我强硬地行使小房东的权利,不再与他对视。
“好吧,不好意思咯。还有,你的水开了。”卡厘放下水壶,给我留出空间。镜中人高瘦阴郁,过长的额发垂下遮住眉睫,耳垂藏在鬓发后,露出红彤彤的一角来。我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扑在脸上,将头发拢在脑后,脸上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
卡厘坐在沙发上听歌,他双目放空,银灰色的磁带随身听搁在沙发上,卡厘总是反复听一首老歌,腻了才换。他翘起脚来,随着旋律轻轻晃动着细白的小腿,偶尔跟着哼两句。他的嗓子不错,能听出来之前是音色清亮好嗓子,但卡厘烟抽得太凶,现在说话都难免嘶哑,哼歌时也降调。
家里每年都按时供暖,但左右邻居早搬离东城,家里烧的再暖也还是比不上之前。卡厘起了一层不明显的鸡皮疙瘩,他太白了,皮肤也嫩,冬天再干燥也不见会起皮。因此当有人蓄意留痕时,会显得格外明显,格外刺眼。我匆匆扫过一道红痕,视线未落到实处。
我扔了条毯子过去,没有收力气,卡厘“啊”地一声叫唤。
“腿放下去,冷就回屋。”
卡厘道:“我饿了。”
他只有吃饭会想到我,我冷哼一声,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做完饭我回房间备课,准备家教的习题。我初中的知识基础打得牢固,如今也不必费多少力气。卡厘挺懂事的,吃好了自己会洗碗筷,或许我该表扬他这点。当然这是在菜里有肉的时候。
——
“林老师再见。”上完课学生送我到门口,帮我刷好电梯。他因病休学一年,家长常年在外出差,不想耽误学习,找了长期家教。
我冲身后挥挥手,转身进了电梯。高档小区一梯一户,进出都要刷卡。寒风凛凛,我将拉链拉到最顶上,低头走路。手机在兜里振动,我掏出查看,是学生家长的信息。
小区内灯火通明,巡逻的保安车不时路过,经过我时停了下来。
“上来吧小哥。”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惊讶抬头,和卡厘对视。他坐在后座,手搭在开车的司机座椅上,似乎刚刚还在和保安大爷攀谈什么。车棚打下黑漆漆的影子,我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长时间露在外面的手指冻到僵硬,我搓了下手指,慢吞吞地坐上车,跟师傅说了声谢谢。
“没事,这离西门还远,你自己得走半天。”这保安姓周,我进出时常遇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