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厘自来熟地跟周师傅续上刚刚的话题,我摘下书包在怀里抱着,下巴磕在包上。卡厘兜比脸干净,怎么会出入富人区,我侧过脸,想他八成又来送外卖。
到了小区门口卡厘还磨磨唧唧不下车,我站在一旁,看他和周师傅道别,仿佛相见恨晚。他挪到我这一侧,右脚先沾地,而后向我伸出胳膊,“劳驾,扶一把。”
话说的客气,却只是通知,他的动作毫不客气,浑身的劲都泄在了我身上,我嗅到一阵陌生的沐浴乳香气。玫瑰香浓郁到刺鼻我皱紧眉头想把他推开,伸出的手却被卡厘会错了意,他搂住我的脖子跳下车,我留意到他的左脚始终不敢沾地。周师傅施然离开,留我和伤了脚的卡厘在原地。
卡厘身量中等,比我略矮些,体型偏瘦,薄薄的一片挂在我身上,风一吹便要刮倒似的,不知道把我的饭都吃哪去了。
平日我都是坐公交往返,最近的公交车站离这二百米,还有五分钟会过来最后一趟车。卡厘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应该在许愿我善心大发背他过去。但我并不会惯着卡厘这样爱幻想的臭毛病。
我没有多嘴问他的脚怎么了,从兜里掏出还剩五个电的手机。卡厘始终保持这个姿势不变,我只好腾出一只手绕到他背后操作。他的脑袋靠在我胸口,我的视线跳过卡厘的肩膀,落在手机屏幕上。
“好冷。”卡厘小声嘟囔,他想跺脚,但不太方便,只好原地单脚跳跳。我按住他的肩膀,起球的毛衣有些扎手,卡厘里面也没有穿秋衣,似乎只有件洗到发白的老头背心,活该他冷。
夜里的北风无孔不入,我稍稍往北站站,张望着前方。司机师傅来的很快,我先将卡厘扶进后座,自己从另一侧报尾号上车。卡厘似乎十分惊讶,平日懒得睁开的一双眼睛都瞪大了一圈,满脸写着你这个扣b竟然愿意为了我打车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穷鬼吗。
我冷笑一声,光屏一亮,拿给他看我的新用户首单五折优惠券。
“回去AA。”我继续道。
夜色渐浓,道路通畅,司机暖气开得很足,温热的暖风扑在我脸上,混杂着皮革与车载香水的气味味,吹得人昏昏欲睡。我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几不可察的玫瑰香气,来自卡厘,但并不是他的信息素气味。我是beta,天生闻不到oga的信息素。卡厘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呢?我想问问他,但这个问题对于一位oga来说过于冒犯。
即使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好oga。好oga的定义是什么无人敢断言,可卡厘是离经叛道的oga,是不被定义的卡厘。
我不敢问,却只敢嗅闻。卡厘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车载广播的声音盖过他的呼吸声,却无比清晰地落入我耳中,拨弄颤动的心弦。
——
卡厘的脚伤了,肿的像萝卜,最近几天都待在家里,生意也不如以前,上门的熟客都不爱来了。他的客人今年少了很多,也许是年纪大了,毕竟卡厘这行吃的是青春饭。平时要上学,周末白天做家教,晚上便利店晚班,我跟卡厘除饭点外很少碰头。
卡厘乖很多,每天会为我留灯。下晚自习或兼职回来,我可以看到二楼某扇亮起的小灯。不出门的卡厘像只嗷嗷待哺的小兽,等待狩猎回家的主人。我将手里的生鲜袋放在玄关处,弯腰换鞋。卡厘坐在沙发上追剧,听见门口的动静便回头扒在沙发背上看我。
“买了什么?”他问。
我换好拖鞋,将猪蹄冻进冰箱。卡厘穿着一只鞋跳来我身边看,我整理了一下满满当当的冰箱冷冻层,腾出空来放猪蹄。
“是要给我吃的吗?”卡厘戳我背。我拍开他的手,丢出句:“没你的份。”
“那好吧。”卡厘又跳回去,坐在原位继续看电视。
猪蹄要炖久才会软烂,家里没有高压锅,我在储藏室找出只搁置许久的小砂锅。黄豆已经提前泡发,我将猪蹄焯水后同黄豆一起丢入小锅中文火慢炖。灶上煨着猪蹄汤,卡厘坐在沙发上。
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随便拿了套题刷。几十平的小屋只有卡厘的电视声,偶尔夹杂灶上的细碎声响。肉香渐渐溢出,我看见卡厘精致小巧的鼻头动了动,似乎很想再蹦来厨房看看。
我低下头,不再去留意卡厘。砂锅传来咕嘟咕嘟的气泡声,我掀开盖放了一小把葱段,门铃声响起,在空旷的室内格外清晰。
“我去开。”卡厘一蹦一蹦地跑去开门,这是他每天仅有的活动量。门被打开,我听见低低的交谈声。
“你怎么来了?”卡厘倚在玄关,他指了指自己扭伤的脚,“哝,你也看到。”
“不碍事的,你......躺着就好。”来人说话酒气十足,不客气地径直走进屋子。他环顾四周,“那个......碍事的小beta呢?”
卡厘在门边没动,下巴点向厨房方向,“小孩还在呢,你走吧。”
男人并不把我放在眼里,哂笑一声。他身形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