幢小楼,斑驳的外墙上爬满常春藤,遮住了破碎的彩绘玻璃窗。从外表看起来破败不堪,这里曾是“公园大王”徐鸣的私人会所,是一位痴迷于打造生态园林的企业家。但是现在不管是公园大王还是步行街大王,都得蜷缩在地下,仰仗着那一层稀薄的防护罩生存。
卢灿快步穿过疯长的灌木丛,牵牛花缠绕的围栏后藏着一扇不起眼的金属门。她在门前站定,门上的扫描仪足足扫了半分钟,小门才发出一声轻微的“滴答”声,弹开让她走了进去。
小楼内部的景象与破败的外表截然不同,走廊两侧站着持枪哨兵,只是细看之下令人心惊。这些人里,有陆军、地面太空军,甚至还有两个刚到入伍年龄的小海军。
卢灿微微低头,地球的兵力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但她没时间多停留,这座伪装成废墟的建筑,实则是地面总参二部的秘密据点。她轻车熟路地从楼梯走上二楼,然后叩响了门。
“进来。”传出一个沉稳的男声。
卢灿推门而入时,老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屋内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张煜将军的背影映在落地窗前,像一尊凝固的雕像。窗外疯长的藤蔓在玻璃上投下扭曲的阴影,将他半边身子笼罩在斑驳的光影里。
“张将军,内部排查工作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
被称为张将军的男人是前第九集团军的总指挥,现在战争时期,已经不太需要九部的存在了,所以他转行给七部做了参谋,现在独立领导一个军团。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巡逻的士兵,并没有回头正视卢灿的打算,“小卢,你应该知道,排查并不是我们现阶段最主要的工作。”
卢灿心一沉,并没有接话。
“公约的颁布会让多少军士寒心,会给地球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这些都不重要,我们要做的,只有守住我们自己的阵地。”
“没有‘活人’的联盟,还算联盟吗?”
“啧。”张煜笑了一下,语气却不怎么轻松,“不要只顾着眼前,我们有更加长远的事情要做,如果你做不到,有的是人能做到。”
“可是……”
“你知道现在地球最危急的形式来源是谁吗?”
卢灿话到嘴边,但是没说,张煜看出她的犹豫,接上她的话,“是主战派和主和派之间的战争。”
“小卢,你真以为就单凭我们一个国家,能对着整个联合政府宣战吗?你是不是在学校呆傻了,还是被那帮子学生传染了。我知道你们在背后是怎么说我的,躁郁症加妄想症,把所有人都当成敌人。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是我来做这个决定?为什么只有我敢做这个决定?”
卢灿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碰到桌边垂下来的装饰品,那是个十分精致的台灯罩,这个房间原本是间书房,后来因为空间足够大,能够悬挂太空布防图,才被当成了办公室。
张煜依然没有回头,“那是前主人留下的,华而不实的东西,要不是觉得是个年代久远的古董,我早就扔掉了。你出去的时候顺便带上吧,扔掉或者捐给地下城保护组织都行。”
“没用的东西,早就该扔掉了。”
卢灿出来的时候,觉得天际的光线一场刺眼,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琉璃灯罩,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她掌心洒下一片斑斓,可她看在眼里却觉得无比冰凉。
“没用”这个词,对于现在的地球来说,到底该有谁来定义?
她抬头看了看天际的阳光,连这些最自然的东西都不能名正言顺地享受,他们所坚持的理想信念,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她只觉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