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兽、荔枝、天琛
 须臾殿内黑黢黢的,李明暗自松了口气。

    萧如是道:“自己脱了进去,要什么我帮你。”

    “多谢。”

    润温的贴衣砸落地,那主人背后有只脚紧踩在□□其中。萧如是想赌,赌他会不会也不小心把自己拽进去。

    事实证明真是个笨手笨脚的小傻子。

    一声“如是!”萧启明被堆叠起来的繁文缛节绊倒,临危之际中只抓到一宽袖,双双坠入香泉。

    他是生死之际被拽入大梁的,也是萧如是娇养被宫墙困住的。

    他也是被拽入,不过是送手自愿的。他只轻笑一声温温柔柔,怎么就抓到了袖子?

    李明终于明白他是永远走不出宫墙的,是一只将养在东宫的金丝雀,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忽的哭出了声,萧如是在黑暗中抹掉他的眼泪,也还是泄流不止。

    “怎么?吓着了?你又要呆呆坐着窗边看月亮了?”

    萧如是本来就只想伸手把他拽回的,怎么就吓哭了?

    萧启明握住那个跟自己从小脖子上一样的珠子。只不过他只敢内心感慨:珠子都长得一样,可这外面是金子鎏的,仙鹤桃子纹的金球球,又不一样……

    现代的他跟大梁的他又不一样,他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是不是他本来就是大梁的萧启明?是穿越到现代的孤儿李明,只不过还那么小,不记得了……

    精美无比的金球把他束缚住了,可感受到了‘爱’。

    质朴黑绳系的,又是孤孤单单的麻木痛苦。

    脸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在现代要蓬头垢面些,都是被加班还有琐事纠缠的。现在娇生惯养,就天生的俊俏秀气,穿的衣裳也是价值连城的货色,千金万玉堆的,初寒也暖,可他也怕权力,还有皇帝……

    “到底怎么了?别哭傻了,回去了呆样子,我们都不想看到。”

    萧如是也只能这般哄了,摸着脸眼泪来来回回的擦了,不挨着身吓着……

    “我的…珠子…断了……断了……”

    萧启明沉下手只贴着他的腰腹,闷声哭着泉水润了嘴才慢慢缓过来。

    “断了给圣父打个好的,为个链子哭不值当。”

    萧启明哭的只留颤声,手带着金球球勾住他的腰带。

    他好像现在只有这个了。

    萧如是不敢动,只许久才摸索到他哭松乱飘的锦帕。

    “自己洗还是我给你洗?”

    萧启明不答,只低首耸鼻勾着,木头似的。

    萧如是害怕才发春的枯木,又遭雷打,只轻柔柔的擦弄。先从脸自上而下,自上而下……

    来来回回只想润走泪痕。

    萧启明又耸低语:“下面。”

    “好。”萧如是擦着上半身柔问:“那再下面呢?”

    “我自己来……”

    萧如是笑听小猫似的柔嘤,呼噜噜的让人想入非非的气息。

    萧启明只张大口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抖触之感,也乱想到什么鸳鸯浴,拂琴手……乱纷纷的,伴着氤氲的雾气有些暧昧,只能赶紧打断念想。

    “这是我母后留给我的?”

    “对。”

    “嗯……”

    “我们都很羡慕。”

    “什么?”

    “天琛。”

    “为什么叫我?”

    “不是。”萧如是绕到背后没贴身。只解释道:“《海赋》有云:其垠则有天琛水怪,鲛人之室。说的就是海底有许多奇珍异宝,珍贵的很。”

    “天琛——自然之宝,极其珍贵。”

    “别把我当珍宝,当傻子!”

    语气有怨,手却把金球给萧如是握住。

    又呆懵转言:“那先给你保管,修好了再给我。”

    “想要什么样的?”

    “我不知道,你看着办,你最大。别拿个绳子勒住我就行。”

    萧如是急说:“萧启明!说什么胡话!”

    那人又放声哭出来,只道:“我是傻子!傻子……你跟傻子叫什么?”

    萧如是顺着他的背,语气轻柔还收着甲面,又摸上他脸安慰:“对不住,是如是错了,不该说圣父,声音大了点,还望见谅。”

    “见谅见谅见谅,我要起来了,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