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启明跪倚在地上,在黑暗中摸索到许多圆圆还磨愣愣手的东西。
嗅了嗅好像是荔枝,抵在他嘴很自然问:“这什么?”
顾子铭用脸打掉,差点咬去人手指,幸好缩的快,只听到他在束缚中怒火冲天:“荔枝!老子冰窖里就这点了,舍不得吃拿来送你,你小子还拽我,简直没良心!”
萧启明立马思索好道:“我非本意,生死之际,人之常情。你又没事,我东宫的人先救了你,我是自己爬上来的。我们不要剑拔弩张,等会儿引来人围观。”
边说边剥的荔枝肉水灵灵出现在顾子铭唇边,只觉萧启明一声撒娇揶揄:“别闹,我赔你。”
“一边儿去,脏了我不吃。”
听到这句,萧启明倒是有些茫然,怔怔跪着。
顾子铭这下瞅准时机打走,咬紧了他手指死死不松口。
萧启明费劲卡开他牙关,仓皇而逃后定心神,大问:“你咬我干什么?”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
萧如是正搭箭,手上白玉扳指磨掖,拉弓眼神坚毅看着湖边只挂了青铜幽白的小灯。
那少年帝王十分英气,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靛青的低空压吹湖风,吹散了严丝合缝的鬓发。
——倒有一种焰火蕴眼,又被黑幽的高枝扰乱的无比寂静,心如止水般地吹笑散了阴霾。
眼一坚定随箭矢迸发走,勾出眼尾一丝灿烂的外焰。
不烫不灼。
“陛下陛下,圣上掉进湖里了。”急奔来的小黄门行礼禀报。
刹那间,眸卷幽冷黑,只厉声:“带朕去!”
飞箭稳稳落在箭靶红心中,刘言拿着弓箭时,
——弓弦抖震。
.
……乌泱泱一大堆人让开,萧如是穿着庄重的玄袍压的人喘不过气。一声凛问:“怎么回事?”
萧启明正顺着顾子铭的毛,停手回转整个人硬邦邦的。
——完蛋了完蛋了,这下是真恶鬼来了!
萧如是以为人冻傻了,扶拽起来双手在他肩问:“如何圣父?有没有不适?”
“没有…”
萧如是按住他颤抖的身,似是厉目严问。
“有!”
萧启明埋首软言:“我被吓着了……”
众人看向顾子铭,萧启明急抢:“他吓着我的…不!他跟我一起被吓着的!”
“回去再论。”
这声音低沉却清澈,如同要把萧启明坠人湖底,严刑拷问狠狠锁住!难分昼夜……
被萧启明打横抱起,自己刚上岸被人披的干净披风,急抽给了顾子铭。
“你穿上穿上,别着凉了。”
萧如是一掐扑腾的狸猫,让他好好倚在怀中。萧启明只觉是练了九阴白骨爪的他来扭断脖子的,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如是你别怪罪他们,别罚!要怪就怪我!”
萧如是一颠抱紧,冷着语气小声凑近:“搂好,等会儿掉下去又滚到湖里。”
视死如归的李明连忙抱紧。
萧如是只吩咐:“人都提溜回东宫。”
谢十五跪地抱拳回:“是,陛下。”
——完了,这报与不报六兄?好像两头都理不清,都不能得罪。
坐在地上的顾子铭还在怼:“萧启明你混蛋!活该现在才清醒!坏心思都藏起来了!白瞎了副好样貌!”
“把顾子铭给朕绑了,嘴不老实就堵住。”
谢十五给他披上披风,毛领塞入他嘴,小声提醒:“上林令别说了,以和为贵。”
被捂住嘴的顾子铭睁大眼,反抗闷言:“我要写信!写信告诉谢六郎,他是个混蛋!不值得喜欢!盼星星盼月亮的,盼来个窝在别人怀里的混蛋!”
谢十五只简单绑住手。对身边小兵悄声嘱咐:“去请尚书令,还有沈御史。”
“上林令别闹,将军在前线打仗,你就别添乱让将军分心。”
顾子铭嘤嘤,无能闷声:“你们没一个信我,我是被他拖下去的,拖下去的!”
……
金树玉花,摇摇欲坠,漂泊水泠,怯而缠枝。
萧如是一路把人疾抱回了东宫,到了香泉直一层一层像剥洋葱似的扒掉衣皮。
萧启明踩着那人的披风,被自己裹湿的这种羞感,真是惴惴不安,只蹙眉扯挡着自己的下身。
“若你要给我洗,让他们屏退……不过,我不喜欢你的手重,劳烦高抬贵手,放过我。”
可艾去拿新袍换洗。要是她在,豁上性命都得请陛下出去。
“把灯都灭了,只留一盏在池边,没有令不许进。”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