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要怎么说谎呢。
明明。
总会控制不住在某个瞬间想起他。
明明。
再见到他的一刹那还是忍不住先移开目光。
高压环境下,压抑的家庭氛围成了压垮夏昕桉的最后一根稻草。高分的心理自测成绩,发烧又发烧,学习压力剧增。成绩,一落千丈。
“啪”,一记重重的耳光砸在夏昕桉脸上。
起初是麻,像有无数根针在皮肤下游走,几秒后,灼痛感猛地炸开,顺着颧骨爬到太阳穴,连带着牙床都泛酸,眼前忽然暗下来,像被人用黑布蒙住眼睛,耳边嗡嗡作响,母亲的怒骂变成模糊的杂音。
夏昕桉始终没有开口,下唇被自己咬得出血。
“说话啊!哑巴了吗?!”颜姝又推了她一把,夏昕桉踉跄着撞到茶几角,后腰传来钝痛。她终于抬起头,眼睛里蒙着层水汽,却没掉下来,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母亲。
那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片死水似的空。
“你到底在装什么?!你是学生!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颜姝气得又扇了她一巴掌。
“整天丧着张脸给谁看?!压力大了不起是不是?哪个学生压力不大?!每一个都要跟你一样去跳楼吗?!像你说的,去死掉吗?!”
暴怒的颜姝发泄了好一通,最终把目光落在夏昕桉身上,语气疲惫:“桉桉,我都是为了你好,你长大了就知道了。”随后叹了一口气,仿佛是在说夏昕桉的无能无用不懂事,和她的无奈。
见颜姝离开房间,夏昕桉没动。她忽然觉得很累,累得想就这样倒下去,再也不起来。书包还放在玄关,里面装着明天要交的作业,还有一张没签字的家长回条。
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爬到房间门前,关上门的瞬间,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眼泪终于舍得掉下来,砸在膝盖上,冰凉的。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只有对面楼的窗户亮着零星的光。
夏昕桉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指尖沾到一点黏腻的血。她看着指尖的红,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又轻又哑,像破碎的玻璃。
“我又不懂事了。怎么这么没用呢夏昕桉。”
疼,却又好像没那么疼,因为心里早就烂成了一片废墟,这点皮肉痛,实在算不了什么。
她蜷起腿,把脸埋进膝盖,听着客厅里颜姝打电话给夏家的埋怨,还有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吸声。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坍塌,碎成齑粉,再也拼不回去了。
后半夜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敲在窗玻璃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夏昕桉没开灯,蜷在地板上睡着了又醒过来。额头比今天在学校更烫得厉害,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冷,像是揣着块冰。她摸摸索索爬起来,想去喝杯水,脚刚落地就晃了一下,扶着书桌才站稳。
台灯的光晕落在摊开的数学卷子上,最后一道大题的空白处,被她无意识地划了道很深的折痕。旁边堆着的错题本,第一页还写着开学时的话:“初中要再努力一点,进步一点,不要再让妈妈失望。”字迹用力得透了纸背,现在看来像个笑话。
她拉开抽屉想把错题本放回去,指尖碰到个硬纸壳,是上周颜奚弦给她的心理自测量表。当时她捏着算出总分的草稿纸在书桌前控制不住地哭,阳光刺得眼睛疼,或许是被刺得疼哭的吧。
最后这张量表就被她压在抽屉最底下,像藏起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
客厅早就没了声音。她扶着门板轻轻喘着气,只有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似的,震得耳膜发疼。轻轻拧开门锁,客厅黑着,茶几上的糖罐被扫到了角落。颜姝的茶杯还剩小半杯冷茶,杯壁凝着水珠,一滴一滴砸在托盘里,嗒,嗒,跟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
怎么还会有期待呢。
她没去客厅倒水,转身关上了房门。
夏昕桉从书架上拿出了试卷,她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皱的试卷,分数上的红叉像无数只眼睛,冷冷地盯着她。上周发烧到39度,她只喝了点感冒药,头晕得厉害,却还是强撑着复习考试,字都被她写得歪歪扭扭。母亲笑了笑,说:“撑过这阵就好了,我同事的女儿莉莉发烧还考了年级前十呢。”
她当时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被子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平静。
夏昕桉慢慢站起身,拉开窗帘,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眼睛里的雨越下越大,把窗外的世界泡得发涨。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映出自己苍白的脸。微信里有三条未读消息,是早些时候班主任发来的:“今天听同学说你身体不舒服,一直在发烧,明天要是还烧就和你妈妈说一声请假吧,别硬撑。”
夏昕桉手指悬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