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执念还是爱
过去,快得仿佛在坐过山车,眨眨眼睛就溜走了。

    段肆沉默着不说话,手里紧紧拿着合同不放。

    “桉桉妹妹,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别那么悲观,说不定我没什么事,我也想活下去的,左右不过先立个遗嘱。”

    段肆知道夏昕桉有自己的想法,但他也算把夏昕桉当自己家妹妹,他没有办法一点都不触动。

    “桉桉妹妹,立遗嘱,我不反对。但是请务必活下去,你的未来,光辉灿烂,不要那么快放弃自己。”

    夏昕桉笑了笑,破天荒地点了点头。

    那天,正好是谢雨憧的生日。

    夏昕桉的眉梢都是浅浅的笑意,她终于亲手将自己准备好多年的礼物寄了出去。

    那一刻她仿佛将自己的心也一同寄了出去。

    “下次见面我送你一个礼物吧。”

    去年的她总算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

    这句藏了十几年的话。

    谢雨憧,今年的生日,你不在,那我寄给你,等你回来看到这份礼物,你会开心还是失望。

    夏昕桉眼神暗了暗,又亮了亮。

    但这是我折了快二十年的礼物,无论如何,生日快乐。

    我的少年,永远像太阳一样的少年,生日快乐。

    新年很快如约而至,陈可可在寝室里难得触动地说:“真没想到,我们已经认识四年了,再过5个月我们就要毕业了。”

    安茹也跟着暗了暗眼神,“是啊,时间怎么这么快?我们可一定一定要一直联系!绝不要因为毕业就杳无音信了。”

    沈清浅含着棒棒糖,眉眼忍不住弯了弯,“当然啦!”

    夏昕桉居然第一次应下了关于未来的畅想提议。

    随后她自顾自收好自己最后一点东西,哑声说道:“今天我就彻底搬走了。”

    陈可可戳了戳她的脑袋,假装凶道:“居然毕业前抛弃我们回家去了!”

    “这样不耽误你谈恋爱不是更好?”安茹笑着揶揄。

    陈可可的脸唰一下就变红了,“你好烦!”

    沈清浅和夏昕桉都忍不住轻声笑了笑。

    夏昕桉本以为可以这样一直下去,每个人都好好的往前走,每个人都有自己幸福的生活。

    可事情的变故突然就出现了。

    给夏昕桉打了个措手不及。

    3月底,她再次来到向娜的诊室。

    “还记得你大二那年来到我的诊室时,你看起来整个人状态不太好,明明那时候就已经是重度抑郁,还有点双向倾向了,可是你却求我替你保密。”向娜叹了一口气。

    “我没想到,这三年的治疗竟然只能让我不再严重,但是却无法痊愈。”夏昕桉弯了弯水眸,黯淡无光的水眸。

    “痊愈?你病成这样,连修复心理都束手无策,靠你自己那仅剩的活下去的念头又能支撑你多远?实在不行,你还是考虑一下住院治疗吧。”

    “不会,我现在求生的欲望还算强烈。”夏昕桉笑了笑,眼神也随之亮了亮,“我觉得,自己很矛盾,明明之前还一直一心想着交代好就去死,现在反倒想要再等等,等我看够了世间万物,等又一个冬天,再等一场雨。”

    “那是你现在愿意去接受一点点美好了。”

    “是啊,多亏了他…多亏了他。”

    向娜挑了挑眉,“你暗恋了快二十四年的男人?”

    “青梅竹马,执念罢了。”

    “只是执念,还是爱,只有你自己知道。”

    “他九月就回来了,新年那天,他给我发了一句新年快乐,我能觉察到他还想说什么,可是到最后他也只是说了一句等他回来。”

    “你觉得他要说什么?”

    “我觉得他逾矩了,以前他不会对其他不熟的女人主动搭话聊天,现在,让我感觉到我和他之间,有些暧昧。”夏昕桉眼神忽的又暗了暗。

    “不好吗?得偿如愿了啊。”

    “不好。我太不堪了。我不想他看到我这么狼狈,我更不想看见他可怜我,怜悯我。”

    “怎么就不能是爱呢?”

    “爱?这个词好陌生。我不要,也不适合。”

    “还是少了爱人的能力。但你更不愿意去相信自己可以被爱。”

    夏昕桉自嘲地低声苦笑,没有开口。

    从诊室出来,夏昕桉又开始感到疲惫。她总是这样反反复复,明明上一秒还在觉得活着真好,下一秒却觉得去死就能重新开始了。

    到最后,情绪失控的疯子只会伤害到他人。

    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