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执
    雁翎手中宣纸上画着一个跟她手腕上戴的金钏大小一致的圆环,环中看上去刚好能容纳那枚白玉雁。

    若景南归猜测不错,这个圆环是小唯将金钏择下,跟白玉雁比对一番,刚好合适后,比着金钏画的圆环。

    这是想做个环佩,常常佩戴?

    看来是了。

    景南归只字未言,身正不动,神色不温不喜,雁翎见冰块不接她话,她也不恼,上游廊有三阶,她提着裙摆上了两阶,转身坐在第三阶上。

    “你不是一个固执的世子吗,送本公主的礼不合心意,不曾固执想去改变,却又固执想让本公主身负重任,景世子难道不觉自相矛盾。”在宋姑姑替她来说时,她确实想着白玉雁模样实在精致,她爱不释手,自然有瑕圆环也当由做白玉雁的巧工来雕琢,被冰块一口回拒后,她转了态度。

    “景世子该娶妻了吧,我给你下道赐婚旨意,如何。”雁翎语气明显亲近,上半身往前探了探,还是只能看到冰块线条流畅的侧颜,照旧湖水静止,毫无波澜。

    也没关系的,反正她的旨意也算圣旨,冰块拒婚会是大罪,但是呢,冰块要用景府两位将军的军功来抗旨的话,她会放他一马,这般说来,冰块用军功换取的她就自由喽。

    只因军功不得二用。

    至于白玉雁,也不重要,物不能尽其用,她也不稀罕了,还是物归原主吧。

    雁翎将原本握在手中的白玉雁轻放至台阶上,眼前不动如松的冰块目光沉着,朝她转身。

    “公主殿下都说,微臣乃固执之人,微臣一门心思扑在授殿下学识上,如此重担尚未完成,微臣斗胆敢问殿下一句,哪家女郎愿要微臣这样没心思在儿女情长的儿郎为夫。”

    雁翎双指在下巴处摩挲,冰块的话意她听懂了,不过这跟她想让冰块把用在她身上的军功换走,有何关系啊。

    她又给将话引子重新拉回她想听的话上,“北殇八座城池,皆知堂堂明懿公主乃北殇最废之人,百姓泱泱,想让我这般人改之,难如登天,但你不同,北殇最有用的栋梁,侯府仅剩你单薄,必定要绵延子嗣的,总不能到那时候,我这个学生和嫂嫂同住屋檐下吧。”

    她起身下台阶,正经诡辩,“同为女子,自不可让女子难堪,这绝对不行。所以呢,趁着如今百姓浑然不知明懿公主已然搬进侯府,不如我一道旨意,给你择婚配,如此得来,百姓既会觉着公主做了件好事,念公主一点好,你这偌大的侯府也会逐渐热闹起来。”

    雁翎学着景南归抱臂走至他跟前,她当然明白让一个固执的人娶妻,难上加难,她要的是让冰块把用在她身上的军功,拿来抗她的婚旨,一举两得。

    景南归身量比小唯高出一个脑袋不止,他视线下敛,她的脸上写满了春风得意,真是一点藏不住想离开他的心思,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那还真是错想他了。

    他倚着廊柱,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人,话真意切,“公主殿下,顽固的人绝对心诚,不娶妻不接旨,不爱旁人。若公主殿下以此为由想离去,自然也是不能够的。”

    雁翎还没来得及明白冰块前一句意思,后一句冰块一说完,她便接话:“凭什么我不能离去。”

    “因为微臣是个固执的人。”景南归侧迈了一步,弯腰够到被小唯忘在台阶上的白玉雁,双指抽走她手中重新叠好的宣纸,“固执的人当然会做固执的事,还望公主殿下也别再度妄言,好生在微臣身上学些东西,安民之乐才是正途。”

    仅依一日浅薄共处,他瞧此生小唯并非自卑之人,也不在乎流言蜚语,刚贬低自我的话术,单是说给他听的,仅此他也不愿她往低处说自身无用。

    “申时,不知殿下可否有空。”景南归看她面露难色,缓缓道:“不去马场,去书阁。”

    雁翎一听,眼色蹭然亮了下,“有空有空。”只要不要她命,她都有空。

    **

    申时将至,今儿辰时至此,递到侯府的拜帖才将消停,雁翎闲坐在一把太师椅上,随意翻着拜帖,翻过多册,皆是听闻候世子迎门开,或入府相见,或出府相邀,又或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没一点新鲜的。

    书阁,二层雅筑连三,一屋书来一屋画,她坐的这地儿,是中间方阁,花窗四面八扇敞着,透亮无遮,阁里书案一架,太师椅一把,她能坐着,自然冰块是站着的。

    冰块唤她过来,竟然是给她画的圆环点缀玉饰,冰块问她答,没办法,谁让她不会作画,圆环能画之规整,还取决于她手腕上的金钏,雁翎想到不久后,她腰际上会有一个漂亮的环佩,叮铛作响,忍不住将拜帖盖在自个脸上偷笑,随后又立马正常看拜帖。

    景南归身子正对着小唯,她身子背对着他,自看不见他脸上的忆相思,中阁偏小,即便他俯身站在书案后作画,但凡抬身,必将览流溪潺潺,红桥倩影。

    一午后,他沉心静气地坐在这儿执笔入书,远远听到一声“景哥哥”,他起身定晴,便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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